新娘透过红纱看着面前影影绰绰的影子，信赖的跟随着那人的脚步。
“莫怕，拜完天地，我们便是被上天认可的了。”
宇文清缓缓叫出来人姓名，詹缨一身华贵红衣，乍一看仿佛他才是与宇文清成亲之人，他目光凶煞，恶狠狠瞪着宇文清牢牢护在身后的新娘，新娘低垂着头不敢抬头。
“朝堂已平，江湖之力便需要一个归处。”
“这个世界，不需要自成一派跳脱于法则外的势力。孤允许百姓反，却不容许江湖之力与朝堂勾结。”
“你要成亲，怎不知会我一声。”
黑色与金色淡去，最后只在额间留下一处艳红的火焰魔纹。
内侍忍下再劝，事已至此，他能做的只有咽下此事。
“所以你令我替你收拢西北兵权，却是早已让沈渊拿到手。你把我骗过去不过是借机分散我手中势力。宇文清，我自问对你一片真情，你如此利用我，不觉太过分了。”
“呵。是啊，若是不来，只怕要错过一场好戏。你以为你娶的是什么好玩意儿，真正的新娘恐怕早已遭了魏灵鸣这厮的毒手。”
詹缨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眼底有着浓浓的可笑。
“宇！文！清！”
“江湖之上已传出帝陵内藏有重宝的消息，大批武林人士已在落凤山下集结。”
内侍端着托盘膝行上前，宇文清揭开罩在上面的红布，拿起托盘上的药丸。
“我知道。”
“不过是...你情我愿的交易，从头到尾，你我都说不上情谊。詹缨，你自以为捏着我的把柄，可曾问过我，是否在意这些，你调教的本事确实不错，一手棍棒，一手糖果，可惜。”
宇文清垂眸，松开新娘缓缓走下台阶。
新娘颤抖的指尖被大力握住。
“他们若不贪婪便不会去冒犯帝陵。说的再好听，掘人家祖坟，可是要遭报应的。”
宇文清扬起唇角，笑的云淡风轻，丝毫不在意即将逝去的数千生命。
内侍惊呼，宇文清一把握住自己的右手，撩起长袖。白皙结实的胳膊上不断浮起纠结的青筋如老树盘根，看着恐怖至极。
把玩着那粒小小的黑色药丸，宇文清拇指食指捏住药丸微一用力，丸子外裹的蜡壳碎裂露出其中一小汪金色的宛若流动液体的东西。
宇文清满意的点点头，视线透过镜子落在身后的内侍身上。
“陛下！”
“嗜戮蛊入体便是这样。从此以后，我便多了一条命，只要以我修为压住屠戮欲望，这蛊于我有利无害。”
“等人齐了，便开始围杀。”
外的雪白大氅坠以黑红相间的穗子。帝王大婚可不带帝冠，宇文清戴的是母亲玉妃为他的冠礼所准备的鸾羽金冠，冠上坠有细碎金珠，发尾以大红绸缎扎住，金簪束冠。
“一直都是他，我的新娘。我知他扮作姑娘接近我，他爱我，求了我，我便答应了，你以为是什么？”
轻轻吐出口气，宇文清放下袖子，在镜子前站定。
红妆猎猎，红盖头之下的新娘等候多时。宇文清走上前，绕开了新娘手中的红绸，微凉的大手握住新娘修长的掌心。
司仪唱诺尚未完毕，一队人马便气势汹汹闯入进来，宇文清眉头一挑不动声色拉过新娘将人挡在身后，那人却是动作更先快一步，粗暴的扯下新娘头纱。
指甲划破指腹，鲜血将落未落，那金色液体如有生命一般循着鲜血的味涌动，在鲜血滴落的那一瞬。
但是要压抑杀性，何其艰难。
金色裹袭着鲜血如终于尝到了肉味的野兽，循着美味一股劲扎入宇文清食指上的伤口。
内侍微微一颤。
宇文清盯着詹缨赤红的眼，唇角微勾。
“詹缨。”
“唔！”
仪式繁琐，都在宇文清的引导下一一行进。
长剑出鞘，席卷漫天飞花，只可惜不再浓情蜜意只剩一片怨恨。
宇文清眯着眼站在那，面上笑容逐渐冷却，剑尖在
内侍低垂着头颅颤抖着恳求。
“如今你已知晓。”
“还望陛下三思。”
“我不是被你驯服的畜牲，你就算将我的那些事宣扬的满天下皆知我也不在意，你可以去做，看看天下人是否愿意信你，你苦心孤诣，却是本末倒置，你从不知这个天下要的是什么，你玩弄人心，落到如今地步，也是你咎由自取。”
被护着的新娘猛然抬头痴痴的看向宇文清的背影，宇文清头也不回只淡淡一笑。
“陛下。”
“一拜皇天后土，佑新人...”
半盏茶的时间虬结青筋消退，金色在皮肤下游走最后爬上宇文清的面部，额间烧灼的魔纹若隐若现。
疼痛只是刹那，金液尽数钻入一滴不剩，宇文清退后两步，单手撑住桌面。
内侍起身，追上帝王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