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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来卫国是底醒过来了。床上还有三个衣冠不整的男人。可是眼前一点没有情色的味道,反而是一种半夜死寂暗黑房间里的沉郁。他在不算舒服的椅子上坐下来。他想,这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吗?自己这算是什么工作好像都说不清楚。从前打架度日还可以说工作就是流氓。现在算什么呢?
心里有点沉甸甸的感觉。说不出为什么。跟金爷进出的都是好地方,生活有趣,工作简单。喝酒吃rouCao逼,有什么不好?可就是觉得那里不好。这让卫国有点心烦。他起来穿衣服。他想回家了。回去看看张浩。
离开房间,心情轻松了一点。房间外是长长的走廊,两旁都是客房。卫国经过一间房间听到里面有个男人隐约呻yin挣扎的声音。卫国会心一笑。Cao逼是件快乐的事,应该属于工作福利。怎么自己反而不高兴了呢?继续前行,电梯旁有个小窗户。外面好像没有那么黑了。天空是一种暗黑的深蓝而不是纯然的黑。他走近窗户往外看。对面楼里有些人家的灯亮了。卫国想,谁这么早起床。不知道张浩起来了没有。要是没有起来,自己一大早砸面店大门也是奇怪的。说不好吵醒邻居可能会挨骂。可是他管不得那么多。他想张浩了。卫国低头看路上有没有出租车。没有。不过他觉得会有的。窗户斜下方就是酒店大门。倒是灯光火亮。
坐电梯到一层。前台已经来人了。还有一个客人在退房。看他惺忪的眼神,可能是一个被逼过早起床赶飞机的客人。经过的时候他听到客人和前台说话。客人原来是要赶每天只有一班的去?西的航班。卫国想,没去过?西,不都是乡下吗?穿过大堂,走出大门,往边上走了几步,还是定停下来等出租车。天好像又亮了一点了。卫国的心情好像也亮了一点。他想,是自己想太多了,吃撑了。自己没学历没技术没关系,还坐过牢,现在这工作已经很好了。
突然身边一阵急风,然后嘭一声,感觉什么打在裤管上。他低头看看,一小块红色的rou正沿自己裤管慢慢滑落。然后卫国看到就在身前不远处一个年轻男子全身赤裸趴在那里,手脚扭曲,很不自然。刚才好像并没有看到这么一个人。卫国下意识走了过去。卫国看到已经摔变形的头。脑瓜子碎了,流了一地红白。可是脸还基本完好。再看这脸,竟然就是昨晚还在自己身边不能自己的外卖弟弟。
卫国全身毛管猛然直竖。脑袋里轰隆一下归零。弟弟不是走了吗?怎么会摔死在这里。离开时候不是穿好衣服的吗?衣服呢?他麻木地看弟弟。什么情?这难道是跳楼。他抬头看。在高处一个窗户一张脸一闪而过。太远了。好像有点熟悉,没有看清楚。事情太奇怪了。卫国本能觉得这不对劲,让人害怕,止不住搜搜发抖。这时前台出来了一个人,跑了过来,可是跑到卫国身后就吐了起来。又有几个晨练的大爷大妈聚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年轻人到底遭遇了什么。一个大妈说:以为只有年轻女人才会让人往楼下扔。现在连年轻男人也不安全了。卫国一听,心里一震,马上回头往房间走。他尽力装出镇定的子,故意拖慢脚步。好不容易走到电梯,好不容易进了电梯,好不容易走到房门前,他使劲敲门,半天黑子才半眯眼来开门。黑子看了看是卫国,也不说什么,回身就又往床上躺倒。卫国关上门啪嗒打开灯,说:赶紧起来。出事了。
根本没人理会卫国。卫国又说:出事了。外卖弟弟死了。黑子第一个坐了起来,说:胡说什么呢?弟弟走了。卫国说:后来让人扔到街上了。摔死了。一个大叔也坐了起来,问:你说什么?卫国急了,说:你们赶紧起来穿衣服离开,这事情有点古怪。反正现在弟弟让人从楼上扔下去死了。我说不准为什么,不过觉得这对我们很不利。赶紧撤。床上的人也是惊了,都起来穿衣服。黑子铁青脸,骂:妈勒个逼!咋老子总遇上这种事?两个大叔急得不行,最里面说这跟我们?关啊!弟弟早就走了。我记得当时天还黑哪!现在都天亮了。另一个大叔说:我们是付了钱的,又不是jian,跟我们?关啊!三个人各有各的牢sao,可是都麻利地穿好了衣服。一个大叔先夺门而出。另一个大叔在他身后追,说:等等我。卫国跨步上前拦住他们说:去那里?大叔说:回家啊!卫国说:回家之后呢?这事你有本事摆平?大叔说:这事跟我?关啊!卫国就说:房间是用你的身份证开的吧?黑子接过话,说:这事可能是我们来的。至于是什么来路现在还不清楚。又转头对那个开房间的大叔说:你去退房。不要显得慌慌张张的。我们分批走。离开这里马上去金爷那里汇合。金爷可能可以查出点什么。大叔不乐意。觉得应该马上逃。黑子就说:你不退房就跑,两个小时内警察就能在火车站飞机场排查你的踪迹。你镇定退房,警察一时半会还不会锁定我们身上。几个人听合理,就按黑子的吩咐分批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