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拍地还受照顾了,我们没有根基,保护费总是要出点的。”
“嗯。”
“拍电影怎么样?”
黎俐,黎俐就像一个着急忙慌走错教室发现在上拉丁语的倒霉学生,要不是职责所迫她已经开始走神了。突然,教授话题一转问起了你喜不喜欢某某女明星,你惊喜,但不敢表现出来,因为谁知道接下来是不是“请背一段这位女星在某某年某部电影中说过的某段拉丁语台词。”
姬教授有前科。何况就算不想这么多,在你被这个跳跃性过大又太顺畅的展开硌愣了的当下,学委黎仲同学已经毫无滞涩的接了下去:
“文化名片?”
“一部《情书》小樽吃了多少年。”
“确实是个方向,可惜还是那个问题,我们很难主导。如果不是为了投‘其’所好,单论项目价值,大概率像刮彩票一样。”
“小成本独立导演?艺术片路线?”
“可以问下十九,不过她是活神仙,人都未必在哪个山坳坳里没信号……我们这代从事艺术相关的还是太少了,没有专门的艺术猎头。”
“17个人还是不够用,”姬承心被黎仲脸上认真的苦恼逗笑了,“好了好了不谈公事,难得一个下午……这老板娘怎么一次也没上来添茶?我听说这边人都很热情的。”
“你想她上来?”黎仲下意识的摸耳机,“我让他们把楼下牵制的人撤了。”
“别。”姬承心笑到用指节去刮自己眉心,无名指闪着柔和的光,看的黎仲也缓了神色。
“快问快答,你是谁,我是谁,我们在干什么?”
“不许碍事。”现场总调度黎俐同志对着自家少主留的最后一条口信还没来得及做任何答复,果然那边环境音都没了,顿了一顿,忍不住捂起了牙。
在被太阳晒成睡猫前,姬承心还是被黎仲捏着提着背着架下了楼。
新老两城的时间流速不太一样。前者是车轮滚滚上红绿灯的读秒,后者是追着皮球跑过一道街,身后奶奶叠声喊着吃饭。
“这半边好像没有年轻人。”
“都出去打工了吧。”
“城市的发展啊,人就像携氧的红细胞。”
“是这么回事。”那一眼是“你还有感性时刻呐。”
“不过人总比红细胞幸福,收入也好,生活也好,都在更便捷。”
“这倒未必…”
诶?“车在往上开,车上的人也都带着往上,有什么不好的你说说看。”
黎仲上一次对姬承心说“不”都不知道哪年月里的事了。她的本职工作是查漏补缺,只要大方向上没有异议,自家主人的思路再缥缈,如何搭梯子把它接到地上都是下面该头疼的事,是本分。“这倒未必”能算“我不赞同”的最高级别表达了,于是可以理解姬承心隐约的有点兴奋…
“不是说不好,只是……大群体进步,即使个体裹挟其中、真受益了,也未必是乐见的。让ta选,ta甚至更可能宁愿改变没发生。”
“说明。”
“嗯…首先个体的幸福感不完全是理性考量吧,比如这些小孩子,ta的父母如果就在对岸工作,晚上还能一起吃碗热汤面。但如果父母去了遥远的地方,一年见一次面,分别还是连夜偷偷走,走前明明说好第二天一起去公园的…对小孩来讲,带回来的礼物再漂亮,也未必幸福。
当然这个例子有点跑题,和城市发展的关系不大,那就说发展相关吧。其实你知道为什么我们的产业都只在对岸么?发展旅游城市后,这片老城区内部,自然也有主打风情的民宿,但都成不了规模。下面其实是努力过的……被打出来了。
离这儿不远的另一座古城,青镇,新澎就是借鉴了它的经验。当时兴起了一阵古城热,但多半都是把原建筑拆除,再用原砖在原址上重建,但一是,原居民都迁走了,没人味儿,二是…它看起来就是新房子啊,于是遍地的古城热反倒导致遍地的“新古城”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没吸引力、难开发实际价值、连后期维护都是无底洞。但有一点是,但凡有被收走房子的,至少在一两代人之间,吃喝不愁了。”
“安置费。”
“没错。”
“所以,‘新千年’公布之后,新澎老城的旧房子之间兴起了一股交易热,房价也直接上了一个台阶。这个价格甚至超前了七年左右,几经动荡,才在七年后再次稳步上升。”
“…大地产商没道理笑他们,我们也不过是信对了人,抢对了筹。
筹码多的人等得起。”
“就算不聊这个,新城的建设需要大量劳动力,他们要解决住宿,这些‘又破又旧’的老房子又成了首选。租不出价格来,工人不是游客,两者对价格的敏感度毫无可比性,又因为资金需要回笼,催生了很多分割出租的……糟糕的居住环境又成了很多本来保存良好的老房子的催命符。激增的人口流动性,老城区原本用‘熟悉感’交织起来的‘民风淳朴’也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