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主儿花容月貌,依奴婢看,明儿最末也是能封个选侍的。”跪在脚边的婢女轻捏着她的小腿,如是阿谀奉承道。
镜中人鸦发垂腰,眉如远山。
姮娥无粉黛,只是逞婵娟。
她捻起玉钗,对镜照比鬓上的新裁银蕊珠花,复又放下了。
那钗坠了朵柳色芙蓉,色泽莹润,触手生凉。
轻启樱唇,她道:“如何选侍不选侍的。只要是陛下待我好,这便登天了。”
她又娇嗔,“市侩。”
婢女冁然而笑,道:“主儿一片心思细腻,知言是领教过了的。”
“吱呀——”
来人推朱扉,朗声道,“温小主,春恩车已是到了殿外,您请吧。”
尖尖细细,绵里藏针。
她道:“此番多多叨烦公公了。”又唤,“知言。”
知言已然站起身子,于袖中摸出一片金叶子,往那公公手中递去。
“这可使不得,使不得。”阉人假意推托,“都是老奴份内的事。”
她信步而去,蚕丝水袖,罗袜生尘。
伊人笑道,“日后也得多多叨烦公公了。”
“小主七窍玲珑心。老奴在这里先恭贺小主了。”他到底接过了知言那片金叶子,攥在手里,隐在拂尘里,又进了墨蓝衣袖里。
外殿月色如泻,夜凉如水,美人如花。
她被搀扶着上了春恩车,环佩叮咚。
那尖细的嗓子一声,“起——”。
她掀开帘子瞧了瞧,四四方方的夜,四四方方的宫街。
“主儿?”是知言。
有风拂过,她的一句,“无事。”,被吹得摇摇晃晃。
不多时就到了养心殿。
雕梁画栋,卧虎藏龙。
那姑姑引她,“小主最是聪慧,都学过了的。陛下繁忙,却心系小主,不销片刻便来。小主于殿内等着吧。”
她福身谢了,“谢姑姑教导,舒窈记着了。”
宫人们便散下了。
她坐着等。
果真不多时,殿外就通报,“皇上驾到!”
而后还有宫人要行礼,似乎被谁阻了去。
她跪下,行大礼。
“妾温舒窈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面前一双明黄金靴驻足,来者扶她,“爱妃免礼。”
她才敢望去。
面如冠玉,黄袍加身,是九五至尊。
“依朕看来,温尚书不仅朝堂得力,是朕的左膀右臂,教出来的女儿也是如此可心可人。”他威严的眉眼含笑,赞道。
她羞赧一笑,娇声道,“陛下可莫逗趣妾了……”
“如何是逗趣。”他轻轻牵过温舒窈的柔荑,按在他的心外,道,“可全是朕的真心话。”
温舒窈只笑,万般娇羞,顺着那大手的力度轻轻靠在他的胸膛。
俨然是取悦于他,他朗声一笑,道,“爱妃果真是可人儿。温舒窈?哪个舒窈?”
她无限依依,在怀里怯生生抬起眸子看他,道,“回陛下,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便是这舒窈二字了。”
他把她打横抱起,往龙床去,“舒窈纠兮,劳心悄兮?这说的可是美人窈窕,叫我心烦忧之意。怎的爱妃要叫朕,烦忧不堪否?”
一袭轻纱,美人依稀。
只见龙床落帷幔,再传来她娇娇的叹,“舒窈不敢,舒窈只愿君心似我心,叫陛下挂念一阵,便是舒窈的福气了。”
她的玉手往他衣里去,娇嗔,“如此这般,舒窈这可要叫陛下烦忧了。”
他握住美人宽衣解带的手,低低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