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货车驶出市中心，车速如同车内人心跳的速度，快而急迫。
“稳哥，我们要把这小子扔到哪里去？”穿着酒店保安服的男人坐在后车仓，伸出头来问前面的司机。
“扔个屌，杀了！”司机刘稳，狠狠吸了一口烟，然后朝窗外吐了烟头，“妈的，刘嘉佳那个婊子，又搞我们。”
刘稳又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但是手太抖了，一直没法打火。
他气得眼珠子发红，索性用舌头勾走烟，生嚼，“他妈的，又赔一条人命。”
陆保东用脚尖碰了碰黑麻袋，麻袋没有一点反应，“稳哥他死透了，刚刚我看了，他没气了。”
刘稳斜了他一眼，道：“反正活着也是受罪，谁叫他得罪刘嘉佳。”
“稳哥，顾小姐这次给多少钱？”
“呸，还小姐，她不姓顾，跟老子一样姓刘，至于这个钱嘛，老规矩，我七你三。”
“啊？还这么少，上次你就……”
正这时，突然一个急刹车，陆保东没扶稳，“嘭”的一下，砸在了车仓内，“你干什么啊！刹车也不说一声。”
“妈的，闭嘴。”刘稳大喝，眼珠子在眼眶内来回转着，耸着肩膀左右张望。
陆保东扶着栏板，追逐他的目光看去。
车灯直射破漆黑的郊外，空无一人，偶然有低压压的鸟叫声打破这份死寂。
陆保东缩着脑袋，小声地问：“稳哥，看啥呢？赶紧走。”
“东！”刘稳梗着脖子，拍着身后的栏板，“你看前面那个是谁？”
陆保东望去，只见车前有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孩坐在轮椅上，没有穿鞋，赤脚旁放着一只棕色的小熊。
女孩正勾腰捡小熊，或许是腿脚不便，一直够不着。
忽地，她抬起头，露出一张笑脸，“叔叔，可以帮我捡一下吗？”
登时，陆保东和刘稳目光一震，汗毛倒竖，忽感脖子一阵寒凉，“鬼？鬼啊！”
刘稳心急手快，立马踩油门，猛地朝女孩压去。但是车碾过的地方，却没有压人的颠簸感觉，如驶平地。
刘稳也没有因此停车，反而加大油门。
车如同刷子刷过，开走了几公里，但他却总感觉有人在看他。
他扭过头，恰碰见女孩圆润的大眼睛。
女孩趴在窗外，大风刮呼呼，她如同粘在车外一样，双手稳稳贴在玻璃上，歪着头，“叔叔，可以帮我捡一下吗？”
十多年前的那声问话浮现在了脑海里，表情和语气一模一样。
刘稳破口大骂，“滚！别来烦老子。”回过头看车前方，一只小熊挡在车窗前，恰好挡住了他的视线，猛地一下，撞在了一棵树下。
刘稳被撞得头破血流，脑子昏沉，但是他本来就是舔血刀子长大的，这种程度的伤还不至于害命。
他发动离合。
这时，一道声音从脚底下传来，“叔叔，可以帮我捡一下吗？”
垂眸，女孩躲在他的脚下，而他手里多了一只小熊，“叔叔，可以帮我捡一下吗？”
刘稳大骇，弹了起来，甩开小熊，然后踢了女孩一脚，咆哮道：“滚，滚。”
彼时，刘稳的耳边重复一遍又一遍的，“叔叔，可以帮我捡一下吗？”
“叔叔，可以帮我捡一下吗？”
“叔叔，可以帮我捡一下吗？”
“叔叔，可以帮我捡一下吗？”
“叔叔，可以帮我捡一下吗？”
……
……
女孩的身影在他眼周转着，绕得他眼花缭乱，天旋地转。
刘稳紧紧闭着眼睛，蒙住耳朵，大喊：“老子不怕你，来啊，有种你来啊。”
“老子命硬，老子不怕你。”
“快来啊。”
话音一落，周遭寂静。
刘稳大笑，“妈了个批，我从小就克死我爹妈，你这些小杂种算个鸡巴。老子阳气重，鬼近不得，你不怕魂飞魄散你来，哈哈哈哈……东啊，你看到了吗，你稳哥就是牛逼。”
提到陆保东，他才想起来，陆保东这个胆小鬼一直没说话。
他回过头，趴在栏板上，望着漆黑的车仓，唤了声，“东。”
无人回应，又唤了一声，依旧无人答应。
于是，他找了一根电筒，往里面照了照，陆保东晕在角落。
电筒再挪了挪，却看到一个银发少年面无表情地坐在车内，感受到灯光，不耐烦地撩起眼眸，“这是哪里？”
银发少年声音清亮如铃，飘然银长的头发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皮肤白得透明，五官秀美，气质清傲。
刘稳目光一震，看了一眼黑麻袋。
麻袋被解开了，里面的人不见了。
“你是谁？”刘稳把的光挪到银发少年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