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蕲族来说，东边是块铁板他们还可以往西往北往南。但对那些人来说，只有夺得中原正朔，他们才能算是功成名就流芳百世。
明光大师很是从容，“她不是行事衝动的人，若是传出去，只会是在你手里吃亏想要给你添乱。”
骆君摇眨了眨眼睛，笑容可掬地望着明光大师，“雕虫小技，大师见笑了。”
明光大师随手将舆图一卷放到了桌边，问道:“所以，你是怎么考虑的?”
但那些人大多都抱着夺回白家天下的想法，一心想着有朝一日重新夺得中原一雪前耻。
骆君摇都有些佩服白靖容了，大盛和蕲族打了这么多年，双方血流成河死伤无数。
毕竟当年姚家那样一个豪族门阀，一夜之间就没了。姚家上百年积攒的财富却都下落不明，还有姚家世代积累的人脉，谁知道还剩下多少呢?
谢衍沉声道:“蕲族将诺玉湖以东的所有地方都割让给大盛，可以谈。”
更不用说，蕲族人如今的地盘本身就是人家胤人从前的。虽然不全是从胤人手里夺取的，但如果胤人也有重塑当年胤安荣光的想法，那么必然要先将蕲族人踩在脚下。
两人告别明光大师回了摄政王府，之后便没有再出过门
“既然如此，舅舅便做好准备吧。”谢衍道。
明光大师却没有注意她的目光，而是将手指向了地图西边某处，那里墨迹尚新，显然是近期才被人用笔添上去的。
那里被人用朱笔打了个叉，那朱红色的叉下面，原本黑色的字迹同样也是写着蕲族王庭。
明光大师略带讚赏地看了她一眼，谢衍低声道:“胤人在前朝中期一度险些统一西域甚至威胁中原，后来被东陵击败，当时的胤安摄政王宇文策被迫自尽，才渐渐衰落难以再对中原构成威胁。后来西域诸国大乱，胤人更是被迫一路西迁，一度几乎完全离开了中原人的视线。这才有了之后的蕲族崛起，几乎要独霸大半个西域。但是…胤人如今虽然已经远离中原，在更往西的地方实力却依然不弱。”
谢衍望着他道:“你们今天既然不欢而散，你的身份，未必还瞒得住。”
停战跟和解，是两回事。
明光大师是当年姚家的后人这消息确实惊人，但摄政王的亲舅舅还活着明显更加让人担忧。
言下之意，这个亏白靖容不吃也得吃。到时候…明光大师恐怕也不得清净了。
那里写着几个隽秀疏狂的字迹——蕲族王庭。
骆君摇凑过去仔细看了看，才指着新王庭更西的地方道:“这里…胤人，是他们的新敌人?”
明光大师道:“白靖容未必肯吃这个亏。”
“这么看，白靖容确实是真心想要与大盛和解了。”
当年姚家与白家齐名，虽然姚家无意争夺天下，后来更是一夜覆灭，但姚家大公子这个名号放出去，还是很能引起不少人震动的。
这才停战多久，她就敢独自来上雍和大盛谈和解。
谢衍握着她的手，继续道:“蕲族跟大盛有血仇不假，跟高虞关系也不好，而跟胤人…他们现在的地盘，就是曾经胤安人的领土。”
明光大师笑道:“小姑娘挺厉害啊。”
明光大师的手指顺着一条线一路东移，停在了另一个地方。
骆君摇抬头看了一眼明光大师:私藏诸国舆图，果然不是个正经和尚。
骆君摇在地图几个位置比划了一下，飞快地算出了数据，“距离胤人边境，只有不到三百里。”
谢衍也不在意，“那得看，胤人如今的实力到底有多强。他们离我们太远了，即便是镇国军消息也不多。但…既然白靖容能来上雍，你猜胤人会不会也来上雍?”
精细，但是重要的城池和山川河流关隘却都是有的。
谢衍道:“不必担心，谁能真的指望一纸合约就从此太平无事?不过是眼下确实无力西顾罢了。若能先拿下一块地方，勉强也算是有些安慰。”
那些人跟蕲族人不同，蕲族入侵大盛是为了野心和捡便宜，实在打不过就算了。
明光大师思索了一会儿，摇摇头道:“罢了，这些都是你要考虑的事情，我一个出家人操那么多心做什么?”
蕲族人和胤人都是进攻性非常强的部族，这样两个部族隔得远也还罢了，离得太近了哪里有不擦枪走火的可能?
骆君摇笑道:“蕲族已经伤筋动骨，无法应付三方面的敌人。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在漠西瀚海站稳脚跟，而且她也知道我们现在不想打，所以才想跟我们和解，先应付胤人?胤人肯定对他们西迁王庭非常不高兴吧?”
骆君摇看看地图，点头道:“我明白了，原本蕲族王庭在这里，隔着偌大的瀚海沙漠，跟胤人并没有什么衝突。但是现在蕲族人西迁到了更西的地方，距离胤人如今的边境……”
明光大师微微蹙眉，道:“若只是蕲族人，确实可以谈。但我提醒你，白靖容和她手下那些人，有不少都是当年白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