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只是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
郭楚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悠悠地说:
「说不定东主与夫人会在齐地再开个大酒楼。」
杨婧抬眼看他。
郭楚继续说:「到时候,我就得去齐地当掌柜了。」
杨婧语气淡然:「我一个人能搞定。」
郭楚挑眉:「怎么,难道要让芻德跟他那些蛐蛐儿去齐地帮你?」
杨婧的脸瞬间皱了起来。
「吵死了。」
芻德从郭楚身后探出头来,一脸委屈:
「婧姐!我的蛐蛐儿可乖了!它们晚上都不叫——」
杨婧一个眼神扫过去,芻德立马闭嘴。
郭楚难得地笑了:
「大酒楼跟那些小铺子不一样。你会需要我的。」
杨婧看着他。
过了几息,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然后她开口,语气依旧冷冷的,却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不怕死,就来。」
芻德迷糊着眼,看看杨婧,又看看郭楚。
看看郭楚,又看看杨婧。
然后他猛地坐直了身子:
「喔———!你们!」
郭楚神色不变地补了一句:
「我可以帮头儿拔掉你的舌头。」
杨婧也开口了,语气平平的:
「我也可以烧光你的蛐蛐儿。」
芻德的笑脸瞬间僵住。
他缓缓低下头,假装在认真吃菜。
小声嘀咕:
「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
月光落在院子里,照出叁个人影。
一个缩着脖子装死。
一个面无表情喝酒。
一个唇角微微勾起。
远处,东院的灯火已经熄了。
今晚,也很安全。
---
【几天后】
徐奉春退休了。
说是退休,其实是嬴政沐曦强制让他退的。
「徐大夫,你这把年纪,该歇歇了。」沐曦说。
徐奉春本来想推辞——他这一辈子都在治病,突然间下来,心里空落落的。
然后他想起了库房里那些药材。
那些从少府搬来的、堆了半间屋子的稀世珍宝。
紫纹血芝。
千年雪莲。
龙涎香胆。
九节灵参。
玄冰玉蟾。
凤旋梧桐果。
……
徐奉春嚥了口唾沫。
「那……那老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从那天起,徐奉春的日常变了。
以前是起床洗漱、去回春堂坐诊、看病人、开方子、抓药、下班。
现在是起床洗漱、往库房跑、开门、进去、蹲下、开始摸。
紫纹血芝,摸一摸。
千年雪莲,闻一闻。
龙涎香胆,掂一掂。
九节灵参,数一数节数——一二叁四五六七八九,九节,齐了!
他就这么蹲在那一堆药材中间,像一隻守着粮仓的老鼠,脸上掛着心满意足的笑。
偶尔,他也会刮那么一丁点——真的只是一丁点——带回去燉汤。
一丁点紫纹血芝。
一丁点千年雪莲。
一丁点龙涎香胆。
燉出来的汤,香得他半夜睡不着觉。
---
这天,沐曦路过库房,看见门虚掩着。
她推门进去。
徐奉春正蹲在角落,手里捧着一隻玉盒,凑在鼻子跟前闻。脸上那表情,比捡到金子还开心。
沐曦:「徐大夫?」
徐奉春吓了一跳,手里的玉盒差点掉了。
他回过头,看见是沐曦,老脸瞬间堆满笑:
「夫、夫人!老夫在……在研究!」
沐曦挑眉:「研究什么?」
徐奉春把玉盒往身后藏了藏,一本正经地说:
「研究……研究加强版的九转还元汤!」
沐曦沉默了一息。
「加强版?」
徐奉春连连点头:「对对对!东主那个……那个『练剑』的需求,可能会越来越大!老夫得提前准备!」
沐曦的脸瞬间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指了指他身后那堆药材:
「研究可以。省着点用。」
徐奉春连连点头:「是是是!老夫一定省!一定省!」
沐曦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徐奉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玉盒——那里面,是他刚刮下来的一小片紫纹血芝。
他嘿嘿笑了两声,把玉盒贴在胸口,小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