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怎么没第一时间拒绝我？”沈渡脱口而出。
&esp;&esp;沈渡愣在原地。
&esp;&esp;沈渡刚想松开手拉椅子坐下，萧衍一把把他拉回自己怀里。下巴抵在沈渡肩上，额头蹭着沈渡的脖子。
&esp;&esp;廊道里人少，脚步声在两侧的红墙之间来回弹。他低头揉了揉膝盖，忽然抬起头，看见了萧衍。
&esp;&esp;他转过身，抬头看见了沈渡，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视。萧衍愣了一下快速把信折好，塞进袖口。
&esp;&esp;萧衍笑着看着他，没有说话。伸出手，在沈渡头顶拍了一下。不重。
&esp;&esp;沈渡张了张嘴，他想说“您是皇帝”，想说“您穿成这样走在大街上，整条街都得跪下”。但话到嘴边换了一句：“我想想”
&esp;&esp;玄色衮冕，十二旒平天冠，金线绣的龙纹在光下反着光。
&esp;&esp;“礼成———”
&esp;&esp;看着他前面两页翻得很快，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了。
&esp;&esp;沈渡从萧衍怀里退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esp;&esp;乐声停了，萧衍的声音从殿内传出来。
&esp;&esp;福安的手顿了一下。他的目光从沈渡脸上移到萧衍脸上，又从萧衍脸上移回来。
&esp;&esp;“听你的。”
esp;&esp;听着音乐，他忽然想起前世在纪录片里看过的太和殿。屏幕里的百官跪拜，山呼万岁，他觉得隔着屏幕，不真切。
&esp;&esp;寝殿的门在身后关上了。
&esp;&esp;沈渡跟在队列里，不紧不慢。周围的人都在低声说话，嗡嗡的，听不真切。
&esp;&esp;“陛下，您这样可出不去。”
&esp;&esp;现在他在这里，膝盖跪得发疼，手指被笏板硌出了红印，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esp;&esp;“进。”
&esp;&esp;沈渡愣了一下，他从萧衍肩窝里抬起头。
&esp;&esp;萧衍低头看了看自己：“怎么，朕哪里不能出去了？”
&esp;&esp;豆丁整理 福安的话没停：“往年这时候，陛下从不出去。奴才不是拦您，就是怕万一有个什么闪失……”
&esp;&esp;萧衍慢慢直起身。
&esp;&esp;萧衍接过信展开，沈渡的脚步停了下来。
&esp;&esp;福安叩了三下门。
&esp;&esp;声音压得很低：“沈大人，今天街上人多，陛下这会出宫怕是不妥。”
&esp;&esp;萧衍站在廊柱旁边，福安弯着腰，手里捧着一封信递了过去。
&esp;&esp;萧衍的手环过他的腰，收紧了。
&esp;&esp;声音不大，沉沉的。“新岁如意，阿渡。”
&esp;&esp;他看了沈渡一眼，没有皱眉，没有像平时那样说“你又乱跑”，只等了两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开口：
&esp;&esp;“履端之庆，与卿等同之。”
&esp;&esp;他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茶盘，把茶盏放到桌上，退后一步，正要退出去。
&esp;&esp;过了几息，沈渡感觉到萧衍的嘴唇贴上了他的耳廓。
&esp;&esp;沈渡看着那双眼睛，认认真真的说：“新年快乐，陛下。”
&esp;&esp;百官齐声回道：“万岁万岁万万岁。”沈渡的声音撞进那片声浪里，偷偷轻轻地说了句“新年快乐。”
&esp;&esp;他以为萧衍会拒绝，至少会犹豫，会皱着眉说“你又想乱跑”。
&esp;&esp;顿了顿，又道，“陛下，咱们出去走走？今天街上热闹。”
&esp;&esp;他拐进了侧廊，这条路回寝殿近。
&esp;&esp;百官叩首，退下了。
&esp;&esp;嘴角微微弯了起来。迈步上前，牵起他的手，和他一同回寝殿。
&esp;&esp;又一阵跪拜之后，赞礼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esp;&esp;沈渡看了他一眼：“对了，福安公公，帮我准备两套便装。不扎眼的，普通一点的就行。我想带陛下出去转转。”
&esp;&esp;福安跟在后面，低着头。
&esp;&esp;萧衍没有抬头，但他的手指开始用力，信纸的边缘被他捏出了褶皱，眉头也开始紧皱。
&esp;&esp;沈渡站着没动。旒珠的珠子垂下来，冰凉的，贴在他锁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