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年原本没有在意。直到她透过半降的车窗,看见驾驶座上的人。
她停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也交了男朋友。”
可真到了这一刻,什么都不想问了。
他接了杯咖啡。
“没有必要。”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
岑年没有看他,低头摸了摸猫的耳朵。
那些迟来的解释,也就失去了意义。
也就停两秒,他径直进了办公室。
……
“商聿。”她打断他,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余地,“都过去了。”
岑年脚步顿住。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她肩上。
“男朋友?”
林简只好将车钥匙递给他。
“什么时候的事?”
她说完,抱着猫转身往楼道里走。
他说不出话。
直到她走出几步,身后才传来他压得很低的一句。
程砚礼从电梯出来,本来准备直接进办公室。
“那我以后想知道你过得怎么样呢?”
岑年嘴角弯弯:“这很重要吗?”
“所以你不用觉得愧疚,也不用再担心我过得好不好。”
岑年还坐在那里。
“你真的过得好吗?”
岑年还坐在那里。
岑年忽然觉得有些累。
“回栖园。”
岑年抱着猫,往旁边让了半步,避开楼道口滴下来的水。
“我现在过得很好。我妈身体比以前好多了,我也毕业了,工作还算顺利。”
北京这一趟来回得急,原本积着不少事。可眼下坐进办公室,电脑开着,邮箱里堆着未读邮件,他却没什么心思处理。
岑年始终没有察觉。
“算了,去公司。”
“你连让我留个联系方式的机会都不给?”
四十一层的办公区已经空了大半。
程砚礼站在落地窗前,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林简回头问他:“先回栖园,还是回公司?”
“嗯。”
热气氤氲而上,他靠在操作台边喝了两口,抬手将办公室一侧的百叶卷帘拉起。
岑年握紧包带,移开视线。她低头看了眼时间,脚步匆匆往地铁站方向走。
小姑娘脸色不太好,耳机戴着,像是在听
商聿嗓音有些发哑。
商聿望着她。
到了赫兰德楼下,程砚礼下车,“你先回去。”
刚走出巷子,她就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她从前不是没想过,再见到商聿时自己会说什么。
林简没有多问。
“当年的事——”
车身线条冷硬,一眼便看得出价格不菲,和这片老旧街区格格不入。
洗漱时,镜子里的人脸色不太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她随便喝了两口温水,换好衣服,就出门。
用。”
她没有回头:“挺好的。比以前好很多。”
商聿靠在椅背里,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商聿没有拦她。
程砚礼接过来。
天刚亮,她就起了床。
车厢重新安静下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抬手按了按眉骨,睁开眼。
……
想问那三笔钱究竟是出于怜悯,还是愧疚,想问商家在岑家出事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商聿没有回答。
商聿的脸色骤然一僵。
却在经过公共工位时,脚步顿住。
岑年垂下眼。
答案已经不重要。
“商聿,人不是非要知道另一个人过得怎么样,才算在意过。有些关系走到最后,能各自过好,就已经够了。”
程砚礼从北京回来时,已经过了晚上八点半。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指垂在身侧,缓慢地攥紧。
周一早上,岑年几乎一夜没睡。
“所以别再来找我了。你回北京,过你的人生。我留在汀城,照顾我妈,做我的工作。这样就很好。”
商聿那句“你真的过得好吗”像一根细针,反复扎在心口。她明明已经把话说得足够清楚,可闭上眼,还是会想起他站在雨后巷口的样子。
她们母女最难的时候都熬过来了。
“就是因为认识太多年,才更没必要勉强。”
电脑屏幕亮着,桌上摊着几份资料,水杯放在手边。她戴着耳机,手指停在鼠标上,页面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动过。
车驶进汀城,窗外的高架和写字楼一段段往后退。他靠在后座,闭着眼,衬衫领口松开,眉宇间褶着连日奔波后的倦色。
隔着整面玻璃,外面的办公区一览无余。
商聿眼眶渐渐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