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年轻，就算总参谋部最高层决策错误了，陛下心里自然清楚，到时候也会知道那不是你的错。尤其有些建议你已经先提过了，最后你对了，陛下难道会记不得么？”
皇帝的威望已经折损，损失惨重的人民，在将来怨恨的时候，可不会管这个决策是皇帝做出的、还是总参谋部做出的、还是文官系统做出的。
这个命名，倒是有点像东方的南车北车，只不过普罗森主导的机车公司也不叫北车。
而且听说国铁的二把手、负责统筹全国铁路新建和机车、车皮采购事务的副总裁，柳德波特卡尔中将，如今也常驻埃森。因为帝国的火车厂和钢轨厂大多集中在那片区域，国铁要集中采购，自然是常驻埃森比较方便。
古斯塔夫沉默良久，也大致猜出了鲁路修心目中的优先级：这是一个把民望看的比圣眷更重要的年轻人，他到底要什么呢？
顺便看看之前他托姐姐姐夫扩大经营、搞劣质钢造钢轨和火车皮的业务，如今进行的怎么样了。
他这趟请假出来，其实也才过了三四天，而他请的是整整两周的假期。
火车很快就到了埃森，下车后，鲁路修就直奔姐姐刚经营了半年的钢轨和火车皮生产厂。
鲁路修让他姐姐临时再造个专门用劣质钢生产廉价车皮的工厂，国铁还嫌质量差倒招牌，不希望跟他们扯上关系。
鲁路修后来就让姐姐注册了个“南德机车制造公司”，虽然他们其实只造车皮，不造车头。
这家初生的车皮厂才建了半年，当初鲁路修也投资了数千万马克本金下去，还跟克虏伯的人合作要了些技术人才、采购了大量设备。
辞别皇帝之后，鲁路修倒也不急着回波茨坦。
这要是搁在东方，分分钟就有人往“财货无所取、妇女无所幸，此其志不在小”上联想了。
鲁路修却不这么想：“就算陛下能分得那么细，知道总参谋部的每一次决策，究竟具体责任人是谁，那也不过是一个小圈子里的人知道。一亿人民会知道这些内幕么？
去埃森的火车上，古斯塔夫一开始对鲁路修愈发敬畏，因为他不知道鲁路修昨天觐见皇帝、御前奏对到底说了些什么，还以为鲁路修得到了更多的圣眷，也就对他愈发肃然起敬。
但鲁路修却挑一些不敏感的、可以对外说的内容，实话实说了，表示自己刚正不阿，不愿意去总参谋部执行那些自己不看好的命令，所以皇帝也冷静了下来，并没有立刻招揽自己直接进总参谋部。
千万别嫌这个数字少，在1915年底或1916年，这个数字已经很不容易了，毕竟只是初创工厂。
如果某一些不利于人民不利于国家的决策，是在我在总参谋部供职期间做出的，就算直接责任人不是我，外人是不管的，我不会容忍这样无谋鲁莽、拿人民和士兵性命去冒险搏功名的恶名落到自己头上。”
……
因为鲁路修很清楚，就算这场战争最终打赢了，帝国至今也已经伤亡被俘累计损失了170万人，比露沙人的630万虽然好很多，但绝对数字也不容小觑，毕竟帝国是三线作战、举世皆敌。
古斯塔夫听后深感惋惜：
枪炮和传动这些军工领域的事情都已经聊完了，不过鲁路修还可以再抽空关注一下民生方面的近况。
而鲁路修在乎的恰恰是这个，他虽然可以确保，这个位面基本不会再有基尔水兵的闹腾。但不代表人民的厌战情绪能完全压制。总之未来在人民当中获取一个好名声，已经比获得皇帝个人的信任，更加重要了。
也多亏了德玛尼亚没什么篡逆的历史，古斯塔夫倒也不会想歪，最终也就觉得鲁路修是个爱惜羽毛的家伙。
除非，某个人就是以为民请命著称、以阻止皇帝扩大战争著称，甚至不惜押上自己的仕途前程，那样人民才会在仇恨和清算的时候单单把这个人摘出去。
所以他就跟着古斯塔夫克虏伯的便车，转道去鲁尔区的埃森视察几天。
若是和平年代，这种企业怎么可能成长得如此迅速。但战争催生的巨大运力缺口市场，却让这家什么都草台班子的公司，短短半年里就建立起了月产300节火车皮的庞大工厂，平均每天造10节车皮——
“诶……你们年轻人还是太冲动了，觐见面圣怎么能这么刚直不阿呢，也要注意说话的方式。不管怎么样，先进总参谋部总是好的。
说来也是可笑，原先德玛尼亚那么大一个工业国，因为铁路系统都是由国铁统筹经营的，所以造火车的企业也很集中，都是属于国铁的。
……
嗯，似乎拿“国家电网”和“南方电网”来类比更贴切一些。
是，皇帝就草草结束了这次奏对，又岔开话题闲聊几句，和颜悦色让鲁路修先回波茨坦，好好写论文，正式毕业了再等通知。
所谓“圣眷”，已经没十年八年前那么值钱了。
鲁路修也就假装没看出来皇帝态度的变化，礼貌地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