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便一人在萧照的书?房里坐了片刻,饶有兴致打量屋内的陈设,字画古玩这些一概没有,多宝架上却架着几柄锋利的匕首、长剑,出?自前朝名家之手,还有一柄弯刀——从柔然王族手中缴获来的宝刀。
萧照心?道南梁王实在没有资格在这个问题上质疑他。毕竟南梁王当年娶他母妃时,直接将人从婚仪上抢走,也并?未过问母妃的意见。
“他不会的。”萧照万分?笃定。
“殿下?啊殿下?……”萧照似笑非笑,“可你叫我如何舍得!”
萧照唇边含笑,眼角上挑,勾出?几分?玩味:“殿下?似乎很担忧我被郭姑娘骗。”
商矜在这幅堪舆图前驻足凝视片刻,回想?起萧照少年成名时的事?迹,不由得会心?一笑。
南梁王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混账儿子,居然不声不响把本该等在皇城继位的准天子带了回来。
商矜自然不可能?跟着萧照去拜见南梁王夫妻。他如果去了,还不知道是谁拜见谁。
萧照言罢,反手捉住商矜的手,又问:
商矜冷冷道。
“她大约是想?借你的手、借我的名义去做些什么。”
萧照见他不语,握住那枚令牌,若有所思:“你知晓郭姑娘对我说了些什么吗?”
“你是愿意娶,人家愿意嫁?”
“你母妃当初无谓嫁与?谁。但你与?商矜,别说朝野议论纷纭,便是他来日登基为帝,你为臣子,又如何自处?”
“那倒也是,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眼下?把人弄到手里才要紧。”
南梁王对他那点子事?情清楚得很,自然也知道怎么说最?戳萧照心?窝子,“况且我与?你母妃名正言顺。而你——来日天子立后纳妃,你无名无份,又算个什么?”
生死乃是大事?,本不该轻易被提及,但他们都心?知肚明,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
另一侧的架子上陈列着数部兵书?,正对桌案的影壁上悬挂一幅堪舆图。
南梁王府建成数百年,历代南梁王都不喜奢华,只是有一任王妃出?身江南望族,喜爱精巧的楼台亭阁,南梁王府内便留存了许多风雅的建筑。
商矜只是看着他。
话说到最?后才透露出?一丝父子间难得的温情。
南梁王慢悠悠道。
蛮夷狼子野心?,虎视眈眈,萧家世代镇守北境,拒敌千里。真到了那个时候。萧照势必会上战场。
郭南绮于他有救命之恩,入控鹤司是郭南绮自己的选择。某些意义上,郭南绮和商矜的其他臣属不一样?,郭南绮敬重他、听从他,但商矜不能?掌控她的意志。
“反正南梁王府的基业我都交给你了,你全部赔进去,也只有这么多。只是别把自己命也搭进去了。”
“父王无非是觉得如今北境战事?将起,商矜有求于我,不得不虚与?委蛇。但我知道,他不
“………”
南梁王并?不动怒:“我可不如你。差点连商矜的面都没有见上,就被弄死在入京途中。”
“倘若是我先死呢?”
“是我活该。”萧照含笑将他拥入怀中,“还好殿下?垂爱。”
南梁王早已放权,颇有些不问世事?之意。
萧照闻言不动分?毫:“我见色起意,已经昏了头。哪里还管得了日后。”
即使没有商矜,他也要上战场。
“再则你见色起意,被骗了也是活该。”
“你把人弄回来,是打算做些什么?”
他淡淡道。
南梁王瞥他一眼,哪里不知道这便宜儿子在想?什么,道:“我和你母妃,与?你们是不一样?的。”
萧照恭恭敬敬,“还请父王为我筹谋,好周全礼数。毕竟父王娶过王妃,想?必知道成婚该做些什么。”
天下?山川,江河日月不过一笔之中。
“自然是要娶亲。”
可是萧照不一样?。
“如果我先?死了,殿下?就当做从来没有认识过我这样一个人吧!”
“母妃这么多年都没杀了您,想?来我与?商矜,必定能?白头偕老。”
萧照所在的居所是南梁王府的西北角,穿过一道紫藤墙,便可见院落内几个侍从婢女正在洒扫。
“有什么分?别吗?”
“无论她说什么,只要不是我亲口?说出?来的话,都不是真的。”
“殿下?放心?,我知道自己应当做些什么。”他说,“况且除了殿下?,谁又能?让我甘心?上当受骗。”
商矜过去并?不在乎郭南绮想?做什么,毕竟他给得起。
从前两心?未相通时,对他的种种猜测,皆是萧照自己的臆断。
当年趁残夜离开南梁时,何曾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度踏上南梁王府。
“我可没骗你。”
寒光凛凛,确实是把好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