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睁大双眼，把手机放到了床头柜上。
严怀铮没有回答钟萃的问题，他只问：“今晚有没有人找你说话？”
二十分钟后，他发来一段视频：“回家了。”
这么一点酒精，就能影响她的状态，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不过她又想到了严怀铮一向是滴酒不沾的，她隐隐觉得自己似乎也有一些过人之处。
严怀铮走向了地下停车场：“司机正在等我们。”
严承业又笑了：“结结巴巴的，只敢说两个字，秘书。”
黄思朗点头：“嗯！我也觉得他成熟稳重，很可靠的样子，他的秘书钟……”
妈妈终于笑了，伸手轻拍了一下儿子的肩膀：“他工作很忙，他要是有空和你说话，你就多听几句，学学他怎么做事。”
宴会厅的侧门一开一合，走进来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穿着亚麻衬衫和黑色西装裤，肩膀上随意搭着一件外套，正是严承业，他和黄秋月、黄思朗打了个招呼，脸上笑意盎然，没有一丝不耐烦。
只念出来一个“钟”字，他就改口了：“他的秘书中，也有很多可靠的人。”
钟萃本来已经忘记了黄思朗这个人，看见严怀铮的消息，她猛然清醒过来。
他的妈妈黄秋月叫了他一声：“怎么了啊？”
钟萃忍不住问：“回家路上，还算顺利吗？你冷不冷，淋湿了吗？”
黄秋月笑意更深：“vcent当然很成熟了，董事会里几乎没有年轻人，他经常和那些人打交道，还能让他们听他的意见，这可不简单啊……”
严怀铮：“好，你先睡。”
黄思朗不好意思重复了，只能找了个理由，勉强搪塞过去，跟着母亲离开了宴会厅。
“他说我做事用心，”黄思朗笑了一下，“他还说我悟性好，责任感强，让我不要着急，多历练几年，眼界开阔了，前路就宽阔了。”
妈妈走近了些：“哦？”
严承业食指弯曲，骨节扣在门板上，敲了两声，严怀铮才向他走过来，他调侃了一句：“刚才那个小朋友，眼光倒是很不错。”
“也是，”严承业抓起了肩膀上的西装外套，挂在臂弯里，“行了，可以回家了吧？再晚一点，又要下暴雨了。”
妈妈问他：“你在露台上和vcent说了什么？”
严怀铮：“在路上。”
刚才她还在研究他的微信头像，那是一张朝阳初升时的风景照，当年他们一起拍摄的，她记起来了，心里又泛出了一点朦胧好感，像是陷入了虚幻梦境之中，误把灯光当成了阳光，手掌上也涌起了一阵暖意。
钟萃：“我睡不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晚喝了酒，到现在还没醒过来？感觉脑袋有点晕晕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手机，看到钟萃的消息：“我到家啦！你呢？”
钟萃犹豫了一瞬，还是把视频点开了，那是严怀铮的视角拍摄的画面，短短几秒而已，他回到了太平山上的住宅，严承业走在他前方，他只拍到了严承业的背影。
严怀铮：“比如，有没有人要你的联系方式？”
钟萃：“那你到家了以后，也要告诉我。”
黄思朗跑到了落地窗前，雨还没停，窗外马路上，各色汽车来回穿梭，霓虹灯影在湿亮的路面上交替变幻，他看了一会儿，连头上的雨水都忘记擦了。
钟萃：“嗯嗯，那你慢点走，晚宴上的饭菜好好吃，你喜欢吗？我最喜欢龙虾沙拉。”
地方原本很热闹，现在却又显现出一种清冷的空旷感。
严怀铮气定神闲地往外走：“他说了什么？”
他们二人一同走远了。
严承业喋喋不休：“雨太大了，这个雨季还没结束吗？”
指尖在他的头像上按了又按，好几分钟过去了，他竟然还没回复。
严怀铮：“还好，不冷。”
她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拉动聊天框，一会儿往上，一会儿往下，偶尔还会翻到好几天前，细看他发给她的每一条消息。
黄思朗还有些激动：“vcent很关心我。”
钟萃：“你在干嘛？”
提到“秘书”两个字，他的语速比平时更快了些，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她不再回答他，他也不再追问。
黄思朗侧头一看，妈妈正站在不远处，手上挽着一只爱马仕铂金包。她在等他下班一起回家。
黄思朗对上严承业的目光，还想向他请教一个问题，话刚出口，又卡在了“秘书”这两个字上。
钟萃不明白：“什么意思？”
钟萃：“三口，四口，五口都有可能，我记不清了。”
这一次，严怀铮秒回：“刚从电梯里出来。”
严怀铮：“喝了多少？”
严怀铮却说：“算是胆大了。”
严承业假装自己没听清：“啊，什么？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