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微将案上东西一把扫开：“放这里。”
陆知微在案边净手，水流滑过，指节间仍留一点淡红。室内的血腥味仍未散尽，她低头擦手时，和她颈间身后淡淡的草药香混在一处。
陆知微不催，手掌仍旧缓慢地抚着他的背。摸到腰间时，指尖被革带硌了一下，便顺手替他解开，任它落在脚边，又去解他的衣襟。高溯身上还带着一夜风雪的寒气，外袍半湿，肩背沾着泥水，袖口另有几处不知是谁留下的血。他确实累极了，由着她一件件褪去衣裳，只在她手掌贴上胸膛时低下头，重新吻住她。
陆知微已转身往里走：“叫人烧水。把我那只药箱拿来。再取两盏灯，越亮越好。”
她抚过他的胸腹，探入松开的下衣，握住已经胀硬的阳物。高溯呼吸一沉，腰腹本能地向前送了一下。
她笑了一下：“嘴硬。”
高溯问也不问，俯身将阿豚抱起来。
这一吻也慢，不见一分争夺，他很少这样安静。
她已经挽起袖子，剪开阿豚肩下到腕间的衣料。凝结的血把布黏在皮肉上，揭开时昏迷的少年狠狠抽搐了一下。
高溯把人置上矮榻。
“右臂。”
“旧伤崩了，又流了一夜的血。”
阿枣脸一下白了，却始终守在榻边。陆知微只让她站远些，别挡灯，随后剪开伤处，洗净积血，探过筋骨，确认右臂尚能保住。
高溯也笑，笑意没到眼底。雄鸡唱过五更，天色方晓，日初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鼻梁上，往右侧脸颊投下一道阴影。
“还好。”
侍女阿禾很快领着两名侍卫抬了担架进来。阿豚仍昏睡着，被小心移上去，送往早已收拾好的偏房。阿枣一步不离地跟了出去。
高溯在旁按住阿豚。针线穿过裂开的皮肉时，少年疼得几次挣动，昏沉中仍下意识去找阿枣。陆知微便让阿枣握住他的手，不时唤他名字。每听见那一声“我在”，阿豚便安静片刻。
“嗯。”陆知微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将人向后推倒在榻上。
她回头才发现高溯就在自己身后，男人一夜没睡。衣裳也没换，肩头沾着化开的雪水，眼下青得厉害。方才按着伤患时看不出来，此刻人一走，那点强撑着的精神气也跟着散了。
女人身上有熟悉的草药香，屋里浮着一线残血，被庄严辉煌的初升晨日驱散。窗外天色是一片金黄，她刚才救完一个人，身上气血还是热的，胸口起伏平稳，呼吸节奏规律。
高溯像被这一吻彻底卸掉了最后一丝力气。他低头重新抱住她，呼吸埋进她颈窝里，久久没有动作。
散乱的被褥陷下去。她跨坐到他腿间，夹袍早已解开，里面只剩一层匆忙披上的薄衣。衣襟被高溯方才抱乱了，露出一边雪白的肩头。晨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发丝、肩颈、侧身的左乳都浮着一层暖金。
她的手顺着颈骨一节、一节往下抚摸。
陆知微这才侧脸望他。两个人离得太近，呵气会吹乱彼此交缠的命运。她看见他眼睛里难得有一点茫然，于是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觉得此刻内心丰盈、可堪给予。
前厅只有阿枣一人，她守在胡凳旁，听见脚步声猛地回头。阿豚已经昏过去了，深青上褶被剪开半边，右袖尽湿，脸色白得泛青，连唇上都没什么颜色。
里间还是方才仓促起身时的模样。床帐半垂，被褥凌乱，一只软枕落在榻下，高溯的外衣也不知什么时候混在了她的衣桁上。
“阿微。”
陆知微只看了一眼，方才一路攒着的火气顷刻没了。她上前摸过少年颈侧，又翻开眼皮看了看，手落到伤臂附近时，眉头已经皱起来：“人不能放这。”
房门合上，方才满室的人声与血气随之一空。只剩陆知微和高溯还留在屋里。
后面的处置很快。止血、缝合、敷药、重新裹紧伤臂，待最后一道布带打结，窗外已经透出灰白天光。
高溯仰面看她。陆知微握着他的阳物缓慢套弄几下。柱身早已硬得发红，顶端不断渗出透明的液体。她膝行向前，湿热的阴户贴上，才缓慢磨过一阵，两人的呼吸
她顿了顿，又回头看阿枣：“你跟着。”阿枣立刻追了上去。
他忽而什么都不想了。机灵的少女、倔强的黑衣少年、老掌柜、李瑜瑾、南市，绯色宫装的女人，昨夜那些断断续续、无从说起的梦，如今隔着一层阳光下金黄的薄纱，瞬间远去了。
：“谁伤了？伤在哪儿？多久了？”
陆知微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人带到自己身前。又慢慢地，抚过他的发顶，把男人的额头按到自己肩上。她的手掌从他枕骨落到后颈，夜雪的寒意被体温融化，带一点潮湿的暖。
陆知微摸了摸他的头发：“累成这样。”
“怎么回事？”
高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偏过脸，吻她颈侧。他的吻很轻，停了停，又往上碰到她下颌。
“困不困？”陆知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