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
蔡楚生和费穆盯着我，全神贯注。
我吸了一口烟，道：“其实刚才你们说得都没有问题。茂瑙认为每种文化都是特殊的，在相互引进的时候，在传播的时候，因为民族的不同的思考方式和认识、接受方式，所以肯定会存在一定的冲突的地方，这就需要调和，两种文化之见的调和，这个调和的工作，当然得由文化传播者来完成。这是真理，文化传播永远的真理。”
格里菲斯等人也都微微点头。
“那些说电影本身纯粹就是无国界的人，根本就是在放屁！”
办公室里面所有人都在品位这句话，费穆和蔡楚生尤其专注。
费穆满脸通红。激动地说道：“茂瑙先生，你这是从电影地效应上说问题，而不是文化。对于我来说。如果这部电影变现地是歪
一时间，办公室里面沉寂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我的身上。
得这部电影应该在哪里拍？”海蒂看着费穆问道。
“影像是无国界的，银幕上出现一条狗，不管他是美国人还是中国人，都不会说那是一头
“只有是民族的，就是世界的。一个民族字所以存在，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文化！这是一个民主得以生存发展的根！中国人为什么从来没有灭亡过，不管是受到了什么样的侵略，不管受到了多么大的灾难，哪怕就是面临亡国灭种的危险，却一次次涅槃重生？！为什么？！就是因为中国文化的这个根还在，不管是什么人侵略过来，只要这个根还在，中国人永远都不会消亡！”
“也许我说得有些远了，但是。你们必须知道这一点。电影人，说到底，最根本的，他也是一个人。一个立身于本民族文化的人。”
“而敬庐说的，同样也没有错。一种文化，之所以存在并且称之为文化，魅力就在于它的特点，它的与众不同的特质，正是因为这个，它才会散发出迷人的光彩。一个民族的电影，如果不能真正地反映自己的文化，不老老实实地反映自己老祖宗留下来的文化，不双膝跪地从老祖宗手里传承过来延续几千年的文化，而是心服气燥地喊着把文化打响国际市场，一味地向外国人的趣味妥协，拿他们的趣味去扭曲自己的文化使得本民族的文化变形扭曲，这样的人，不是为了自己的名利而丧失一个艺术家根本准则的败类，就是一个根本就不配成为电影人的民族耻辱者！”
“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
“这种人，根本就不配拿起摄影机对准自己的文化！根本就不配宣称什么把本民族的文化推向国际！这样的人，说得轻了，是一个满嘴民族大义其实暗里收钱的婊子，说得重了，就是一个文化叛国者！”
我坐在椅子上，笑了笑，然后点上了一支烟道：“我现在说一句话，你们要记住，要牢记在心里，尤其是楚生和敬庐。”
有人同意，有人反对。
这个时候，是我拍板的时候了。
“我觉得费穆先生说得虽然有些道理，但是他有一点忘记了。这部《画皮》不是拍个中国人看的，而是拍给美国人看的。而对于美国人来说，拍摄正宗的文化给他们看。有地时候，还不如拍摄一些表面的甚至是稍微有些变形地东西效果要来得好。为什么？因为正宗的文化。他们理解不了，他们没有那个经验，如果你的拍摄。他们不接受地话，拍得再好也没有。看看我们拍摄的《夺宝奇兵》还有其他电影公司拍摄地一些以外国为背景的电影。里面地文化和当地真正的文化差别很大，有地时候甚至已经扭曲了。但是观众却看得很过瘾，很欢迎。因为电影是以美国人的思维和观点再拍，美国观众接受起来不成问题。费穆先生，我觉得。文化是有差异的。而跨文化地影片。必须注意这一点。”茂瑙地发言。让很多人都点头。
我吸了一口烟，喃喃地说道：“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
不知怎么的，我突然想起了后世的一些中国导演，所以语气十分的愤怒。
费穆的这句话，立刻让办公室里面嘈杂了起来。
“老板，我理解你这句话的意思了！说得好！真好！”费穆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推着自己的眼镜。
费穆一字一顿地说道：“当然是在中国！”
“埃及人、巴比伦人。他们为什么不能称之为纯粹的民族？那是因为他们的文化灭亡了！在美国，印第安人就面临着这个危险，如果他们地文化慢慢萎缩最后被工业文明吞并，那么他们尽管在外表上没有什么改变，但是也不能称之为一个民族了。”
办公室里面安静极了，所有人都看着我，若有所思。
费穆看着我，目光灼热。
中国文化，我是绝对不会担任这部电影的导演的！柯文化，是一个民族最只得骄傲的东西，尤其是中国人的文化。如果在这部电影中，中国文化被扭曲变形，我是不会答应地。我觉得，要拍就要带着热情、带着神情去拍，只要我们怀着一颗赤诚的心拍出来的电影，又怎么可能不打动观众受到他们地欢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