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朗月小心翼翼地转达了之前温五的自述:“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有多少是真的,不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温老先生最亏待的儿子一定不是你。”
温老爷子近日精神好了一些,听到他的声音便睁开了眼,虽然面上皮肉已然松弛,尽显衰老颓态,但眼神中的傲慢威严却仍不减当年,一开口便是呵斥,温鸿玉看录像时冷笑着对徐朗月解释:“我都不用听就能猜出他在说什么,一定是指责温奇鲁莽,说他是自寻死路,别指望会有人搭救。”
莫警司在他头上戳了一下,又嫌不过瘾,捏了捏他软软的脸颊:“小少爷,你清醒点儿吧,照你这个吸引变态的体质,你觉得他能正常到哪儿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婚内杀妻案实在是太多了,枕边人也不可不防。”
“温氏掌权人死于非命”成了接下来一周内最热门的话题。
“——坏消息是温老先生已经被确认死亡,好消息是这次温五留下了作案记录,天罗地网,他逃不掉了。”
温鸿玉闻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简直想提起小少爷尾巴狠狠摇晃一顿:“所以你听这么半天就只听出我的人生理想是吃软饭?”
亲感到一阵阵揪心。
仿佛是为了验证血缘感应一般,温鸿玉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康念永远冷静的声音传来:“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正是因为目睹了omega被强行标记的恶果,他才能如此顺利地接受徐朗月不标记的要求,母亲留给他的遗产每一件都关乎“爱”和“尊重”,比从权势滔天的父亲手中赢得的财宝更加珍贵。
第52章
徐朗月见他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面上也没有了那种要笑不笑的自嘲神色,这才悄悄叹了口气,略略放下心来。
52
温鸿玉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那才是本来的我,我本该在母亲身边学会如何去爱人……我经常梦见她说她后悔了,与其交给他,还不如让我继续在孤儿院住着。”
徐朗月哭笑不得:“虽然他家情况有点复杂,但那也不代表他也是变态嘛!”
温鸿玉对他的坦诚超乎他想象,之前有件事他一直没敢提,现在说不定时机正好:“其实温家确实有人比你还惨……你知道温五是你的同父异母兄弟吗?”
似乎不管什么事,只要发生在温鸿玉身上,都能得小少爷另眼相看。
徐朗月出神地看着面前的照片,小时候的温鸿玉看起来非常神气,抱臂直视镜头,拒绝微笑,一脸桀骜,和他现在的样子判若两人。
温老爷子的确认为不成器的儿子只会向他求救,哪怕他现在实际上已经被温鸿玉架空,温鸿玉也完全没有在床前夜以继日演孝子的意思,他还是倨傲地认为温鸿玉是按照他的意志塑造出的继承人,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后来的故事就更俗套了,她的理想被折断,人也郁郁寡欢,老头子强行标记了她,但对她不过尔尔,看她的次数越来越少,这给她的身体带来了很大伤害。她一直在忍,只为了临终前骗出老头子少得可怜的愧疚和责任感,好让我跟着父亲继续生活。饶是如此,我也在孤儿院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因为老头子举棋不定,哪怕看着她的尸体,也还是会犹豫——‘我究竟该不该把这个小累赘认回来’?”
话音刚落,徐朗月便结结实实用小白牙在他手上啃了一口,温鸿玉迷惑不已,徐朗月瞪着他:“少讲这种‘何不食肉糜’的话,在温家你至少得到了权力,在孤儿院你很可能既得不到爱也得不到地位,更何况你也没有那么惨,你至少遇到了我,本天才可以保你下半生富贵无忧,软饭吃到撑!”
莫晓棋私下把徐朗月拉到一边,严肃地叮嘱他:“如果温鸿玉让你感到危险,别犹豫,立刻给我打电话。”
温鸿玉凝眉听完了徐朗月的转述,神色一凛:“这事我是第一次知道,但如果他的身世真如你所言……恐怕老头子命在旦夕!”
温老爷子暴毙时身边没有任何亲近的人,只有一名满怀恨意的子嗣。
温五完全没有破坏病房内的监控录像,似乎是为了向所有人大方展示他的恨意一般,他甚至还特意调整了角度,确保监控能拍得清清楚楚。
“他根本没考虑到这样会刺激到那个疯子,本来他可能走得更安详点。”
警方在向温鸿玉出示录像前给他打了心理预防针,确认家属能接受之后才会提供,然而温鸿玉讲话却比警方还公事公办,甚至从容点评了起来,引得莫晓棋对他频频侧目:“你们这个父子关系可真是……”
温鸿玉模仿其父的口吻十分肖似,分明是幽默语调,徐朗月却听出了数年察言观色积累的经验,其中多少辛酸,不足为外人道。
人生并不总是公平的,很多人甚至连质疑命运的机会都没有,比起普通人,他们已经得到了太多,至于强求不来的一切,就当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算了算了。
徐朗月倒是能理解温鸿玉对父亲的出奇冷漠,他甚至觉得这可能也是温鸿玉自我保护的手段,既然再怎么苦苦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