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公平,孤独的时刻是那么难熬,而与季垚在一起的美好时光却是稍纵即逝的。
符衷没让季垚坐在外间,他把季垚请进了卧房,再去为他倒来了酸奶,切开几只苹果后装进了玻璃碗里。两人说了会儿话,符衷将坐标仪的说明书从架子上取下来,翻到自己正在阅读的那一页,摊开笔记本写了些摘要。季垚没有马上起身离开,他不言不语地守在符衷旁边低头看着手机,他觉得夜晚正应该这样度过。
两人各自管着各自的事情,季垚耐心的地等符衷读完了一页书才伸手去按住页脚,笑道:“这个词的音读错了。这里是浊塞音,你读的是清辅音,你要在发音的同时振动声带才对。”
闻言,符衷按住喉咙再读了一遍。由于汉语固有的发音体系已经年深日久地影响了他,学习一门外语对他来说有点困难,但季垚并未因此就轻视他。片刻后,季垚笑了笑,搬着椅子坐到符衷身边去,与他肩挨着肩、膝盖并着膝盖。他探出手指按在一行字上指着单词念了一遍,把手放在自己的喉结下部,一边读一边示意给符衷看。
读了两次后季垚就让符衷开口跟着他念,季垚抬起手托住符衷的下巴,让他摆正身体的姿态。季垚把手指放在符衷的脖子喉结下方,他要亲手去测一测符衷究竟是在用功学习还是在敷衍了事。季垚摸到了正好流过的动脉血管,皮肤下传来心脏泵动的起伏感,他用食指摩挲了一会儿,一直到把那地方磨得发烫了才罢手。
符衷被季垚弄得心里发慌,几次都把“坐标”念成“左标”。季垚不满地撇下了眉毛,扶着他的肩膀叫他发音再用力一点。符衷深知自己不能总被季垚牵着鼻子跑,鼓足勇气飞快地抬起手来装作无意地按在季垚手掌上,随后使了把劲将“左标”念对了。符衷咧着嘴笑起来,他忙看向季垚,求证似的把手指再按下去了几分。
季垚伸着手没有收回去,不过他现在被符衷牢牢抓住,想抽也抽不走了。退无可退的时候,季垚改变了主意,他觉得如此这般也不错,任何挣扎都是虚伪、徒劳的。何况符衷既富有又年轻,相貌上乘、品行端正,不但机敏谨慎还颇有胆量,季垚早就钟情于他。季垚甚至痴心妄想着:若是他答应我,那就是开天高地厚之恩;若是他拒绝我,那就是断送了我的一生。
“您听听我读的对吗?”符衷问。
“不对。”季垚严苛地摇了摇头。
“那何不由您再读一遍呢?”符衷笑着说,“这回我不会再念错了。”
季垚抿着唇在心里打主意,他的喉结醒目地在符衷视线里动了动。喉咙烧里发涩,季垚发觉自己说话时得声音都变干了、没有一丝水泽气了。他忙不迭去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遮遮掩掩地挡去面上的害臊之情。季垚看起来若有所待,实则六神无主。他收拾了好一会儿心情才张嘴读起单词来,符衷搭着手替自己按重音,像模像样地效仿着季垚。
“这回就对了。”季垚笑了起来,同时也缩回手去,紧紧捏着水杯,好似那个杯子里盛满了“生命之蜜”,是他的救命之物。他为了避免与符衷对视,只得目不转睛地盯着书本。
尽人皆知,季垚身份体面、有头有脸,但他符衷面前常常拘泥礼节到迂腐的地步。此时,他为了拖延时间,顺手拿起了旁边的笔,再习惯性地发号施令叫符衷把笔记本拿出来,他要好好教教符衷关于俄语的发音规则。符衷照做了,随后季垚才发现符衷用的笔记本正是自己送给他的那一本,这令季垚高兴得心花怒放。
“这本子这么金贵,看来我还不能乱写。”季垚心情愉快地调侃了一句,“跟我说说,你在扉页写了什么?”
符衷翻到扉页去看了一眼,说:“《致凯恩》。我最喜欢的一首诗,我能将它倒背如流。”
“除了这个呢?”
“还有时间局的《凯歌》,以及成立宣言。”符衷把笔记本翻给季垚看,“《凯歌》是最开始的时候就吸引着我要来到时间局闯出一番天地的东西,成立宣言则更令我心潮澎湃。”
季垚支着手肘看他,有所思考地端详了符衷一会儿才问:“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加入了时间局吗?”
符衷没有否认,他笃定地点点头:“是的。对我来说,它们能给我力量,能让我激流勇进,踏上一个又一个征程。凡是能给我力量的东西我都会心生向往,不管是事,还是物,或者是人。”
季垚捋着自己的头发笑起来,抬起手腕点了点符衷,说:“这不就是你来局里面试的时候说的话吗?”
“但这也是我的真心话不对吗?”符衷双手按住脸颊,如逢大喜般眉开眼笑了,“不过您你竟然还记得我当时说了什么话,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您早就把这些给忘掉了。”
“你是我面试过的人当中最脱颖而出的那一个,我不记你我记谁?谁都喜欢优秀者,何况还是像你这样胸怀坦荡、一眼就能看到底的人。就算换作别的面试官,他们也会对你赞不绝口的。”
“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吗?”符衷转过眼睛去看季垚,怦怦直跳的心脏、发颤的心房无一不期盼着能得到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