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时,墙上的钟显示现在是晚上七点。符衷进厨房给自己做晚饭,他办完业务后从银行出来,就抽空去买了新鲜菜。他煎了一盘椒盐虾,另外拌了一碟菱角菜,还开了烤箱把裹好酱料的鸡翅送进去,他想弄点熏肉,但没有买到。
通完电话后,符衷按灭屏幕,他坐在健身房的凉台上,反复转着手机,思考下一步该做的事。他往后靠靠身子,贴着深灰色的墙纸,抬手抹掉脸上的汗水。符衷把手机按开来,放在大腿上然后看电影似的盯着桌面壁纸,他每天总要花上几分钟来做这件事。他觉得很委屈,他们明明在一起了,床也上过了,却还搞得跟暗恋一样。符衷想起了自己读硕士的那三年,季垚远在非洲参战,而现在就像那时的情景。
他把电脑抱过来,打了个电话给首都机场,说明了自己要使用湾流G550公务机,机主是符阳夏。他很快获得了批准,因为符阳夏的名字很好用。不过很快这架飞机的机主就要换人了,符阳夏刚才在电话里说他将考虑在一个月内将公务机划到符衷名下。
符衷察觉到了父亲的用意,他很可能已经在为后事最准备了。符衷想起了那个尾戒,顾歧川说每个家主都有一枚,符衷在这时想到了季宋临。符衷没弄清季家的真实情况,其余几个家族他都做过调查和分析,了解他们的实力,但唯独在季家败走麦城。关于季家的资料太少了,它是最神秘的一个。
季宋临还活着,这是目前他所知的唯一情况,而这个人是季垚的父亲,他现在和季垚待在一起。符衷觉得希望要来了,当年被害死的人现在仍活着,那季宋临就成为了符衷手里的那把尖刀。季垚说的那四个人中,李重岩现在四面楚歌;顾歧川为了儿子和自己的利益决心攻击唐霖;符阳夏因为妻子的死而与李重岩反目成仇;唐霖如日中天,但符衷悄悄盯住了他的后背。
唐霖也许算计到了符衷,但他没有算计到符衷和季垚的感情,或者他没有想到符家和季家会有这么一层关系。换谁都想不到。上一代和下一代已经完全不同了,不管是年龄,还是思想。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失望之冬覆灭于先辈,希望之火在他们这群年轻人中产生。
符衷想说话,想大喊大叫一番。他看向凉台的落地窗外,杜英和国槐沿着大街逐渐被金色的灯光吞没。符衷透过风雪看到了春天,他在这时想弹琴。
“我记得那美妙的一瞬:在我的面前出现了你,有如昙花一现的幻影,有如纯洁之美的精灵。”
坐在书桌前重新打开一个许久不用的文件夹,从里面抽出几张表格。符衷轻轻地背着诗,拉开书柜下面的一排长抽屉,这里面专门用来放他绘制的建筑图纸。符衷给每张卷起来的纸筒都贴上了标签,按照绘图时间摆放。他在中间一个抽屉里找到了2015年绘制完成的一套图,抱出来后摊在胡桃木书桌上。
这是他大二那年为滨江公园绿地建设项目设计的图纸,最后他的设计方案中标,他为此赚到了不小的一笔钱,现在那座公园就是按照符衷的图纸修建的。
符衷打开电脑上的设计模型图,六年前的老东西了,现在又被翻了出来。符衷觉得这些东西代表了他的一段时光。符阳夏想让他考军校,但符衷没肯;徐颖钊想让符衷出国学金融,他也没肯。最后符衷高中跳了一级,一跳就跳进了K大的校门,学了建筑,最后去了时间局。
他在某些方面是个逆子。跟他的父亲年轻时一样。符衷在灯下一边浏览自己的设计图纸,一边摸着右耳下的银色耳钉,这枚耳钉也是叛逆的证据。
他看完图纸后用笔在空出来的绿地上比划了一下,像是有了主意。符衷连着耳机听音乐,翻出草稿本记录备忘,随手在纸上画草图,就像读书时那样。他在画房子。
三小时后,符衷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放下笔。他揉揉眼睛,靠在椅背上休息了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按键旧手机站起身,走到拉了一半窗帘的玻璃墙前,等手机开机后拨出了一个国际号码。他稍微等待了几分钟,手机里只有长长的嘟声,这期间他看到有五辆车子从长安太和外面开过去。
“这里是岳俊祁的家,现在不方便回话,请在嘟声结束后留言,我会及时回复。这里是......”
“祁姐,是我,小七。”符衷知道岳俊祁是接不起这个电话了,“我打算去北极,你能弄到一张通行证和权限证明吗?如果可以的话请回复我,我会等着你的电话的,我也会给你相应的报酬。这么做可能显得不够正派,但现在处处受限制的我只能这么办了。我必须得到北极去,空洞危机必然要联系到‘回溯计划’,而我是从‘回溯计划’撤下来的,我了解他们的一切。去北极就是我最想做的一件事。听到留言后请回复。再见。”
作者有话说:
到今天为止,《山海有归处》就连载一周年了。
第214章 维天则同
夜里,指挥舱传下命令,“贝洛伯格”号收锚,从倾斜的热带大陆坡离开,在水下20米的地方航行。月光照射下,潜艇像一片黝黑的叶子飘在蓝莹莹的海水里。当这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