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忽闻惊变
李重岩略带缅怀地垂下眼睫,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这些老古董也并非一无是处,他们也曾年轻过,也是领路人。
“你是想到这
“哦,是啊。”李重岩点点头,他瘦了很多,穿着长大衣,里面露出西装和领带,“整整九年了。”
白逐抬了抬眉毛,她的唇线压得很紧,眼眶周围的皱纹加深她表情的严厉:“我在带着我的执行员们在猎鹰突击队里过得很好。”
白逐摇摇头:“那很可惜了,新任的镇江王爷不是你。”
“我从小在这儿长大。”李重岩走下直升机后说,他站在细软的、还没被雪完全覆盖的沙滩上,飞机的探照灯光晕投射到了平静无波的湖面,“在我爷爷那时候,这里还是一片寂静之地。”
“我们是新成立的部队。”
“你恐怕已经将公馆围得密不透风了吧?”李重岩说,“半路堵桥,你一看就是有备而来的。找我有什么事?”
李重岩笑了笑,说:“善恶终有报。”
白逐没说什么。直升机的轰响出现在了头顶,狂风从天而降。刚才那架跟随他们行驶了一公里的警用直升机又出现了,停在湖畔的沙地上。
白逐的唇线抬了抬,瞥了一眼雪地里的车子,说:“你最后的伙伴只剩下这个倒霉的司机了吗?”
“你不也一样吗?白夫人。”
“这些天我一直都在上海,听说你从北京跑到上海来了,我就决定来拜访拜访。上路了,有什么事等到了镇江王爷的公馆再说吧。”白逐侧过身子给李重岩让路。
明亮得有些刺眼的灯光照亮了白逐的脸。白逐没有戴首饰,也没有穿着大衣配银狐皮围脖。她穿的是猎鹰突击队的黑白色迷彩作战服,压在头上的黑色贝雷帽中间却闪着黑白双翼的徽章。白逐没什么表情,脸上皱纹很深。她手里抱着枪,两脚分开与肩同宽,站在桥上看着不远处黑色的越野车。
“现在所有人都离我远去了,我走到这一步只剩下了自己。”李重岩回头看了看来时的路,路旁的水杉像两排平行的屏障,黑色的路在尽头处缩成一个小点。
白逐想了想,说:“胡三太爷的忌日上我没有见到你。”
司机握着方向盘,盯着白逐的脸看了很久,说:“猎鹰?他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啊。”
“后来我因为犯了罪去监狱待了几年,出来之后我就去北京了,再也没回来过。三十多年了,我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又站在了这里,而这里看起来根本没什么变化。”
“离开时间局之后你过得还好吗?”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李重岩问道。
镇江王爷的公馆位于长满榉树和白杨的山脚下,挨着一片天然湖泊。在黑暗还没降临的时候,气候暖和的黄昏中通常有人在湖上吹笛,他的小船在棱纹遍布的湖面上漂浮。湖里的鲈鱼似乎总被笛声吸引,在小船旁回游。夕照洒在湖底,照亮了铜绿色的湖水,还有沙地上散布着的树枝残块,就像生着焰火。
“至少我身体比你好点。”
“咱们第一次见面还是在这儿呢,来给王爷过生日。那时候你才几岁?十二,还是十三?记不清了,反正来了很多人。”白逐说,她扫视着面前黑糊糊的景色,一边摇着头。
“我在忙着时间局里的事。”
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他不可能再沿着老路走回到过去的时光里。
坐在副驾驶的李重岩同样看着白逐,把旁边的伯莱塔拿在手里:“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在这里。”
白逐把着枪站在一旁,她远远地看着湖岸周边围拢的小巧的山脉,这里的山跟大兴安岭的山不一样。白逐呼出一口气,野外起了雾,刮着风,冷彻骨髓。她看到一排防风林下面长着枝叶横生的灌木,有些是蓝莓,有些是黑越橘,还有些是酸浆。这些树木到了一定季节就会开花、结出亮莹莹的彩色的果子,使得森林充满情调。不过现在只剩下枯枝败叶,情调已经离开了。
直升机的旋桨没有停,扬起了一阵雪尘,结着冰的湖面立刻就显得朦胧起来了。李重岩眯起眼睛看了看湖,他没有找到湖的边界,似乎它是无底的,就跟李重岩所看到的山野的黑暗一样。黑暗没有底。
白逐沉默地站了几十秒,然后抬起枪对准了车子的风窗。李重岩在车子里坐了一会儿,拿着伯莱塔打开车门下去了。他提着枪朝白逐走过去。司机倒了车,想离开这里。不过还没等他倒出路障,白逐就把手指扣了下去。一声闷闷的枪响后,牧马人就翻倒在路基下的雪地里,枪口*出来的燃烧弹把这个铁家伙给烧起来了。司机的额头中了一弹,倒在驾驶座上。
李重岩仿佛是刚刚才看到白逐袖子上的猎鹰臂章,还有她帽子上的双翼。他似乎回想起了什么,说:“那批跟着你从时间局分出去的执行员现在已经成了特种部队的主力军了。”
李重岩走到白逐面前,两人隔着一米远。白逐把枪口放下,她先看了看燃烧的车,在转过视线看了看李重岩:“四爷,好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