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是一个Beta,也不禁在那一刻觉得,晏邢宇笑起来的时候好像是昙花绽放一般惊艳。
他是第一次看见晏邢宇笑。
我喜欢你,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能看到我,哪怕只有一秒。
曾经有一个Omega在他回家的路上堵住他,对他说了这样一番话。他听见这个人的话,觉得他很敢说,同时也觉得他很可笑。当然,这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是很可笑的,包括他自己。
毫不掩饰的喜欢。
白曦晨从见到晏邢宇的第一眼就笃定这个人是他梦寐以求的对象——不管是外貌,还是信息素,还是一举一动间流露出来的家世教养都让白曦晨觉得只有晏邢宇这样的Alpha才有配得上他的资格。那个时候,在林栩的影响下,白曦晨已对阶级差异有了模糊的概念,也终于弄明白为何自己之前一直对家乡异性的殷勤示爱无动于衷。他是一个A级的Omega,天生就应该与同等级甚至更高层次的人在一起。
最常用的方法是设法让别人可笑他们的可笑,以达到自己一开始就不被可笑的目的。
然而滥好人做惯的曾郁根本不会想到这一层,针线一亮,Beta自告奋勇帮Alpha缝起了裤子。晏邢宇坐在曾郁旁边,曾郁以为晏邢宇盯着他看是在认真学习,其实后者只不过是像前几次那样——专心致志地从曾郁忙个不停的手指、嘴巴和因为凝神绣线而眨动缓慢的眼睛上来回逡巡,逐渐遍布他的周身。他闻着这个Beta身上秋天的味道,思考如果他生长在一个普通人的家庭里,是否也时常会碰到这样的情景。
二人关系真正的破裂是在晏邢宇与白曦晨第四次见面那一天,那天白曦晨已不满足于这样妨碍私人交流的三人聚会,他半开玩笑似地对晏邢宇说:“好巧,我们三个人刚好是三种不同的性别,不过如果想要建立恋爱关系的话,从性别配对学原理上看,还得再找个Beta来才合适——不好意思,我只是开玩笑啦……
曾郁从抽屉里掏出曾母事先放在这里的针线包,再一次帮助了“茫然无措”的Alpha。他不知道那个时候无声与破洞对视的晏邢宇是在盘算这裤子是直接丢掉买新的还是给家里裁缝缝补比较方便,一下子入了神,根本不是在苦恼如何缝裤子。
之后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晏邢宇显然是很喜欢曾郁的,因为他开始约他出去吃饭了。有一天曾郁想拿柜子顶的一样东西,搬了凳子踩上也够不着,正当他着急得蹦蹦跳跳的时候,一双大手抓着他的腰一把托起,他吓得“啊啊啊”乱叫,往下一看,晏邢宇戏谑地淡笑着,在下方抬头看他。
直到他发现,有一个Omega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他与Beta的会面上。
他本有一些微小的、没来由的希望,希望曾郁是不同的。
就在这个过程中,晏邢宇对曾郁的态度一天天冷了下去。
还有另外一些人,就算再怎么可笑,也毫无自觉,甚至让别人肆意地嘲笑他的可笑,这往往是因为他们太笨了。
而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一个愿意无条件为他付出的人,身边就有如此极品的Alpha存在,也许他一辈子也难以再遇见另外一个机会,除了想尽一切办法利用曾郁靠近晏邢宇之外,他想不出别的选择。他知道曾郁肯为他做到的。
面对这种人,晏邢宇总是没来由地感到愤怒。
这样的人,在他看来,往往最可笑。
但是有些人,一面要露骨地可笑,一面又要刻骨地掩饰他们的可笑。为了掩饰可笑,他们无所不用其极。
对于晏邢宇来说,来自Omega、Beta甚至是Alpha的追求到如今已经平常到令他麻木,那些陷入情爱的网中的人在他看来无一不是极其无聊。他曾经有一段时间较为欣赏尼采,不过很快他又嫌恶尼采的疯狂。他不在乎任何一个人的迷狂情绪——可有可无,不痛不痒,仅此而已。
于是,曾郁的生活开始在不断挣扎却不停下陷的死循环中渐行渐远。他清晰地意识到白曦晨想要利用他接近晏邢宇,这使他有近乎于失恋的伤心。他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利用朋友的名义三番四次将毫不知情的晏邢宇约出来与白曦晨见面,但白曦晨楚楚可怜的模样和五花八门的央求,实在让他无计可施。
他的记忆力很好,哪怕是不经意间扫过的事物,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轻易记起。那一天,晏邢宇注视得最久的是曾郁入神的侧脸。他看着曾郁的很多时候,其实什么也不想,就只是脑袋放空,将目光投注在对方样样都不新奇的身体、情态的变化上,说不准是为什么,他没有兴趣探究其中的缘由。
本就长得逆天,学院还硬要拉他去仪仗队踢正步,劣质的迷彩裤踢着踢着就崩断了。曾郁被分到军体拳队伍,一开始还不知道这件事,晚上和白曦晨吃完饭回到宿舍,看见高大的Alpha微弓背抓着破个大洞的裤子发呆,几乎是立即就猜出了晏邢宇不会缝。
他记得这个人叫白曦晨,白曦晨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用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眼神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