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地开始哭泣。呜咽声像是逐渐打开的门,从他的喉咙缝中溢出来,伴随着他的眼泪在寂静中回响。他手里紧紧抓着那根波板糖,抬起手腕捂住自己的眼睛,身子剧烈地震颤。滚烫的眼泪顺着他的手腕蜿蜿蜒蜒地淌到手肘上。他已经有将近四年的时间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了,他以为他再也不会哭了。他曾经发誓他要是决心好好活着,第一步就是戒掉哭这件事。
这个自甘堕落的、脆弱不堪的Beta在昏暗的路灯和苍天大树下像一个孩子一般蜷缩着哭,哭得像没有受过半点委屈。有一个人站在远处看了他一会儿——或者说是盯着他哭泣的样子看了大约有十分钟,他的身子很高大,但是还远远没有树木那么高大。他走上前来的步伐不疾不徐,也许是犹豫了一阵,因为他不知道这个Beta是否需要安慰,他只是觉得他哭起来的样子太令人心疼了。
晏邢宇在阒寂中静默地站到曾郁身前,他垂头盯着Beta缩卧的脑袋,停滞了一会儿,才从上衣的内衬里拿出一张纯白色的手帕。
他把这张手帕递到曾郁握着棒棒糖的手边。
手帕冰冷的边缘触在曾郁颤抖的指尖上。Beta顿了一顿,然后他一下子抬起头,瞪大眼睛看向站在他身前的晏邢宇。
曾郁来不及擦去脸上的眼泪。但是他的面色已经变成煞人的死灰。
晏邢宇维持着这个姿势,问他:“哭什么?”
他看着曾郁的眼睛里,没有憎恶,没有嫌弃,没有嘲笑,什么都没有。他就是这么看着曾郁,仿佛完全不认识他,只是因为他哭了,所以他就理所当然地给这个陌生人递上一方手帕。
曾郁没有接这张手帕。他确信晏邢宇已经完全不认得自己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晏邢宇会到这里来,可是他捏紧了手里的波板糖,强迫自己从凳子上站起来。然后他低声说:“滚开。”
他向着家的方向飞快地跑去。
徒留晏邢宇一个人在原地。
Alpha垂首看了看白色的手帕,又回头看向Beta跑远的身影,沉默地眨了眨眼睛。
他不明白自己的心为什么会这样痛。
第80章
晏邢宇从酒店出来,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清晨的大街上。
初秋的早上刮着凉风,到处都有枯萎的叶子在地上爬滚,像是慵懒漂泊的云。远处传来公鸡在某个地方高调鸣叫的声音。一路上有几个出外锻炼的老年人三三两两地打着太极,到处都是恬静的气息。
他走路的步伐不算大,速度均匀,深邃的眼睛微微耷拉着,看起来像是没有睡饱的样子。b市的发达程度远没有s市高,随处可以找到不经过精心布置的绿化植物,它们在秋风的照拂下轻盈地飘荡,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沿着这一段路走上大约十五分钟,就转进了一条全是饮食店铺的街道。路口有一家专门卖早餐的店铺,生意火爆,不少清晨起来上班上学的年轻人都会在这儿匆匆吃碗粉或面再离开。
他在这家店门口站住。
老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在玻璃窗后震耳的炉灶轰鸣中大声问他:“小伙子又来吃早餐啊?今天还是要清汤面?”
“嗯。”他点点头,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折成两段的五元纸币,钱很新,是从银行里取出来的。他把这张纸币打开,里面还躺着一张略小一寸的一元纸币,两张都是新钱,他将拇指轻轻地压在纸币的折痕上,然后将它们放在玻璃窗底部的开口中,他说:“加一个煎蛋。”
“哎,好咧。”
他从玻璃窗边走开,厨房里冒出的热气打在他微凉的手背上。这家早餐店空间狭小,位置也寥寥无几,大部分人都需要坐在户外用餐。他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正对面有一位中年妇女,正抱着一个大约一岁的小孩喝粥。孩子的脖子上还围了一圈粉红色的肚兜,可能是用久了,没有勤快清洗,看起来有些脏。妇女喂孩子喝粥的时候,是先用勺子舀起一些,放在嘴边吹,然后用嘴唇探一探温度,才将它放进小孩的嘴里。
面还没有做好,晏邢宇就端坐在那儿,看着这个一边挥舞着双手,一边呀呀叫着等待被喂食的小孩。过了不久,也许小孩和抱着他的妇女都注意到了晏邢宇的视线,所以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这个高大的男人。
晏邢宇的面上没有表情,盯着婴儿看的目光十分专注,仿佛一台无人值守的监控摄像头。虽然他身上穿的不过是简单的灰色卫衣,但气质让人一看就觉得他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市井之地。婴儿瞪着大眼睛和晏邢宇对视了一会儿,突然咧开嘴向他张开双手,身子往前不停地探:“呀呀……呀呀……”
“哎哟哟,小明喜欢看帅哥哥呀……”女人搂着孩子的屁股,上下掂了掂,她对晏邢宇亲切地笑起来,布满鱼尾纹的眼睛眯成了水墨画般的痕迹,“小伙子是不是想抱一抱他?”
晏邢宇望了她一眼,没有回话。这个时候老板端着加了简单的清汤面从里面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晏邢宇面前:“小伙子慢用啊。”
晏邢宇点点头,又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