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最利的那把刀,他愧对因他惨死的家人们。
如今,主上成了君上,公子玙成了世子玙,他又有何资本再为家人报仇呢,想到从小到大公子玙对他的溺爱和包容,白夜觉得就算此时妫玙站在他的面前,他也下不了手,还要一遍一遍为妫玙找借口,毕竟当年白府出事时,公子也不过四五岁的孩童,这事肯定是主上安排的。可再怎么样,公子玙也是做为一个知情者参与了全部,白夜自嘲,果然他被洗脑得彻底呀,到了这时候还为仇人之子洗白,真是畜生不如啊,白夜一遍一遍的紧咬下唇揪着头发,有种不如将命赔给家人的想法。
“兰竹姐姐,少爷这两天连一口水都没喝,这样下去身子如何受得住呀。”
“真是的,到底出什么事了。兰叶你再去前院问问,将军回来没有。”
“没呢,我这前脚才回来,将军也已经三日未归了,将军不在,谁能劝得动少爷呀。”
“可不是嘛,这将军回来可不得心疼死了。”
“不行,兰竹姐姐,你在这守着,我再去前院找陆管家,看看能不能派人去把将军喊回来。”
“恩,你快去吧。”
正当白夜的整个思想要陷入黑暗的时候,门外兰竹和兰叶的对话传了进来,将军这两个字像是带着温度,一下子就烫着了他冰冷的心,然后温度四处蔓延,一下子全身都有了知觉。是呀,他还有将军,他的小媳妇,一个对他好,不会骗他,一直宠着他的男人,只是想到他,白夜僵了许久的脸都不自觉的带上了点点的笑意。不行,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上次他不过被枝条划破一道小口子,耿庄都紧张地不行,还有上次耿庄伤了他之后的眼泪,白夜麻木的心又有丝丝的疼痛,他得好好的,他的将军还需要他。
白夜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江离院中的屋子算是这将军府里最精心布置过的,将军府里的下人们虽都不太会说话,但都对他极好,天天给他带新奇小玩意的陆管家,他总对他说,将军粗人一个很多事情不是不在意,而是不知如何表达,要他不要怪将军;温柔大方的兰竹和古灵精怪的兰叶,天天被他拖着四处捣乱,却又将他照顾地特别的周全;他平日里爱吃,府里的下人只要有出府办事的,回来遇见他总会偷塞一些小点心给他,他很少出门,可王都大街小巷里的吃食他几乎都尝了遍;连后院扫地的老婆婆,总是在他捣乱时一脸慈爱的看着他,在他玩累了之后,默默递上一碗她拿手的梅子汤,然后一边给他擦汗一边笑着说,你这个小淘气。
白夜在白府时还太小,根本不记得当时的事情,所以真正家人之间的感情没有感受到。在公子玙的那所宅邸的时间最久,从懵懂无知的小童到青涩的少年,可从小他也是被各种课程和学习堆得满满的,只有公子玙来时他能有一丝松快,也只有年龄相仿的公子会听他诉说陪着他玩,所以当时他把公子奉若天神,天天盼着他的到来,只要公子能开心,他愿意付出一切,可是,虚假的感情即使没有被戳破,但真心还是能感受到的,他对那个宅邸没有留恋。只有将军府,他到这还不到一年,他已经把这里当家了,府里每一个下人他都认识,他都作弄过他们,也吃过他们递来的零嘴,还经常帮倒忙地给他们捣乱过,这些都是他的家人,他的存在已经让白府消失了,难道他要为了报仇再让将军府也步上白府的后尘吗?
白夜将手紧紧按在心口,阿爹,阿娘还有白府里的亲人们,阿夜对不起你们,以后也不会替你们报仇了,阿夜一人生死无畏,可如今却与将军府有了牵扯,若是一意孤行定会又添冤魂。阿爹、阿娘,耿庄说你们是极善良的人,你们也不愿因为我们白家而害了将军府吧?所以,有什么错,都是阿夜的错,等阿夜也入黄泉之后,你们如何怪我都行,只是此生,阿夜要忘了这仇怨了,对不起……
推开房门,白夜一时间有些被门外的天光晃到了眼,两天两夜滴水未进让他身子很是虚弱,看到一脸惊喜上来扶他的兰竹,他刚想对着她安抚的微笑,就听到兰叶那个冒失鬼一边喊着“不好啦”一边往这边跑,白夜不知为何心头一疼,身子晃了晃,还好兰竹将他扶住,白夜咬牙上前两步扶住廊前的柱子,看着跑进来一脸惊慌的兰叶。
“少爷?你出来了?快,快走。”兰叶看到白夜双眼一亮,着急的回头了一眼,赶紧催促白夜离开。
“兰叶,什么事,出了什么事?”兰竹知道白夜这会虚弱极了,哪还有什么力气去其他地方,而且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怎么可能会走。
“白夜少爷,快走,当今君上忽然发难,说将军通敌叛国,如今已经被关入天牢了,你快走!”兰叶还没来得及回话,从她身后赶来的陆管家推了兰叶一把一边说一边示意兰竹和兰叶将白夜带走,两人都是有功夫在身的,绝对不会拖累白夜的。
“将军呢!”白夜许久没有喝水了,声音干涩沙哑,可他不在乎,那个站在那里高大伟岸能给他安全感的男人,此时却不在。
“将军已被君上给关了起来,你们快走!”陆管家急得不行,将军暗卫拼死回来报信,让白夜快走,陆管家知道,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