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嵩月的模样跟八年前比起来其实变化不小,五官身高倒是其次,最明显的变化是他的气场,冷漠安静,虽然五官精致漂亮,但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让人一眼看上去只觉得他像尊冰冷没有温度的雕像,从骨子里透出一种淡漠和薄情。
看着神情冷淡的夏嵩月,徐一流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刘主任却走了过来,拍了拍夏嵩月的肩膀,问道:“您是预约了配助听器的夏先生吗?跟我进来吧。”
徐一流完全没有料到夏嵩月会是这个反应,其实夏嵩月回来了这件事情,他是猜出来的,因为前段时间季时珹约了他做催眠,但是第二天没有来,不仅如此,后来的一个星期也没有再过来,所以他发了一条微信过去问,季时珹只是回复了一句,他回来了,以后不会去了。之后就没有了下文,如今在医院里看到夏嵩月,这才证实了他的想法。
夏嵩月预约的时间是早上九点半,独自打车来到医院的时候才刚刚过了九点,因为来得太早预约的医生还没有忙完,所以他就索性在长廊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拿出了装在口袋里的草稿纸和自动铅笔一边涂涂抹抹一边等着。
徐一流今天是特意来耳科部门转接一个病人的,那个病人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因为长期遭受父母虐待最后导致双耳失聪,大受打击而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他和耳科部门的刘主任聊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拿着文件离开,没想到刚出门口,就在长廊上遇见了熟人。
虽然季时珹把夏家的房子还给了他,但是他一次也没有回去看过,也许是怕触景伤情,也许还有什么别的原因,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夏嵩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瘦削的脊背忽然贴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熟悉而陌生的气息笼罩下来的时候,他被一股力道带着往前一扑,压在他身上的那个人似乎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抱着他在地上滚了半圈之后就不动了。
救护车和警察很快就到了,司机酒驾负全责,昏过去的季时珹抱着夏嵩月不肯撒手,护士和医生最后只能把两个人一起抬上了救护车。
夏嵩月对于徐一流的印象仅限于当初在季时珹的集训营地里见的那一面,所以一开始神情略微有些茫然和冷漠,徐一流向来擅长察言观色,当下便明白了夏嵩月估计一时半会儿没有认出他来,便笑着跟他做了一下自我介绍,“我是徐一流,当初我们在数学竞赛集训营地门口见过,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红灯很快转绿了,夏嵩月迈开长腿踏上人行道,旁边的几个小姑娘也跟了上去,但是目光触及拐弯处转出来的一辆失控的轿车时,她们一边惊恐地后退着一边朝那个身形瘦削挺拔的年轻男人大喊。
因为没有助听器真的特别麻烦,所以夏嵩月抽空预约了一个时间去医院配一副,迪丽雅本来想陪他一起去的,但是夏嵩月说不用,她扁了扁嘴,只好和薛晓漓去逛街了。
失控的轿车在路上左右摇摆划出了一个诡异的弧度,所有的人都不停地往后退着,唯有那个背影冷漠清瘦的年轻男人像是听不见一样,步伐不疾不徐地往前走着,眼看着就要跟那轿车撞在一起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抹高大颀长的身影忽然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徐一流站在门口端详了好一会儿才走上前去,语气熟稔地道:“好巧,没想到在这里看见你了。”
夏嵩月是听不见声音的,但是正好徐一流站的地方挡住了阳光,所以一片阴影笼罩下来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面前站了个人,鸦羽般浓密长长的睫毛微微抬了抬,他的眼帘里映出了一张面相极佳的斯文面容。
夏嵩月微微点了点头,在徐一流震惊的目光里跟着刘主任走了。
哦,徐一流,夏嵩月一下子想起来了,但是即便想起来了,那也是季时珹的朋友,跟他没有多大关系,他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微微低下头去没有再说话了。
张斐然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正在附近办事情,所以很快就到了,手术室外的长廊上,夏嵩月站在靠窗的角落里,瘦削的脊背贴着冰凉的墙壁,漂亮冷漠
在小公寓里看书画画睡觉,偶尔晚上会陪迪丽雅去小区散散步消食,没有社交也没有聚会,活得像个退休的老大爷一样,也许是闲下来了没什么事情就容易多想,夏嵩月这几天总是反反复复梦见了很多以前的事情,准确来说,是高中时候的事情,第一次遇见季时珹的画面,同桌的画面,甚至是那场古镇漫天烟花下的亲吻......那些模模糊糊又久远的记忆好像藉由着梦境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只是每一次到了最后,他都是在夏元庆身上那一片骇人的血色里惊醒过来的。
像谁呢?
从医院出来以后,夏嵩月没有打车,他沿着长长的街巷慢慢地走着,寒风吹起他略微有些长的浅色头发,他为了方便,所以今天出门前将略微过长的头发在脑后扎了成了一束,他穿着一身深色的风衣,身形瘦削挺拔,漂亮冷漠的面容虽然脸色苍白,但是极为好看,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旁边几个小姑娘不停地在偷偷打量着他,窃窃私语说着什么话,但是夏嵩月一无所知,因为他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