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贾君揉着眼睛就刷牙去了。
整张床“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吓得甄君一把抓住贾君的两只手,一翻身把他按在了床上。
俩人并排靠在床头上,贾君穿个灰色睡衣,甄君穿个浅棕色睡衣,贾君抱一小猪佩奇,甄君靠着乔治。
贾君比大金毛乖,也不瞎抖搂水,也不胡舔,让抬手抬手,让抬脚抬脚,一会儿就齐活了。
贾君好奇地凑过去瞅一眼,“干嘛呢?这会儿还这么上心?买矿呐?”甄君惊讶地扭过头看他:“你怎么知道?”“嚯!你真买矿呐?!”“昂,都成家了,不得多挣点儿钱嘛,不然怎么养家啊?”“嘁——谁要你养,我贾君接受了二十多年高等教育难道是要靠对象养活的吗?我爸妈搞了一辈子高等教育是要靠姑爷养活的吗?”“别上火别上火,我不是这意思——”甄君马上扔了手机,过来拽着贾君的胳膊。
贾君突然笑了,“别怕别怕,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给你闹着玩儿呢——”“嗨——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真生气了。”
空气安静着吧,觉得不合适;说个俏皮话活跃一下吧,也不合适;跟贾君过于亲密吧,不合适;对贾君过于冷淡吧,也不合适;刷碗不合适,扫地不合适,倒水不合适,擦桌子不合适;聊天儿不合适,干瞪眼不合适;靠在靠枕上不合适,挺着背不合适······主要是见父母这种事儿他又不是经常干,跟所有紧张到冒汗的姑爷一样,元旦翻日历——头一回,一点儿经验都没有。
得亏贾君爸妈虽然说是非常传统,但人都非常随和,又和蔼又有意思,听他们聊天儿,有一搭没一搭的掺和一句,倒也没觉得多别扭。
贾君也坏的很,也不给他提词儿,就看他怎么说,甄君憋了半天憋出来个“和配偶发生关系——”贾君都笑的都不行了,眼泪都直往外来,“我的天,你都哪儿学来的词儿,我以为只有法制节目里才用这个词儿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甄君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你笑个什么笑,你不洗澡我洗去了!”“我洗我洗!”但他又从床上翻了个滚儿、伸了个懒腰,“哎呦我懒得洗——”“行行行,我给你洗成了吧——”贾君一下子翻了过来,满脸堆笑,“您受累您受累!”然后他就光着屁股坐小板凳儿上,跟个狗似的,嘴里还不住的嘟嘟囔囔,絮絮叨叨,“光屁股坐板凳儿——有板有眼。”
甄君在那边儿“哔哔啵啵”的,认真点着手机。
“我的天呐——”贾君一翻身,整个人都趴甄君身上了,近距离地看着甄君的脸,“
“嘘!——小点儿动静,叫你爸妈听见多不好啊,别再以为我精|分割|虫上脑、荒淫无度、色胆包天、没羞没臊,也不控制控制,头一天上门儿就···就···”他一时想不起来该如何正经八百的描述那类行为。
把“啪嗒”门儿一关的那个瞬间,甄君甭提多放松了,在丈母娘、老丈人面前真是包完包子包饺子——扭扭捏捏。
听着哗啦啦的水声,甄君无比庆幸小卧室还带一卫生间,他可不敢想象那样的场景——贾君爸妈在客厅看电视,他在厕所洗澡,连个屁都不敢放,洗完肯定也不敢穿睡衣,正儿八经、西装革履、相当蹩脚的从厕所出来,规规矩矩、尴尴尬尬地给老丈人丈母娘致辞五百字,内容涉及道晚安并对他们致以由衷的感谢与祝福。
“我要是还不明白你的意思,那我可真是瞎了心了!”贾君拍了一下甄君的胸口,又躺了回去,“不过说真的,我觉得咱俩应该按比例为这个跨物种次生家庭做贡献,就比如,你挣十块就出五块,我挣一块就出五毛——”“我挣十块可以把十块都给你,你挣一块可以自己偷着攒五毛的私房钱。”
这牙膏确实给劲儿,吸一口直流眼泪,甄君就往两边躲,贾君就扑扑腾腾地往他身上扑。
“哎呦,你都哪儿来的俏皮话——”甄君边嫌弃他,边跟给大金毛洗澡儿似的,打个泡儿,抓抓头,撸撸胳膊撸撸腿。
可真够奇怪的,都是黑话十级吗,甄君啥也没明白就跟着贾君回屋了。
贾君就跟他肠道里的菌群一样,伸了个头出来,把牙刷耍的跟扇子似的,“你要是在外头洗澡,我爸妈肯定满心期待地等着看你真菌出浴,你一出来,他们就母仪天下般地看着你,但等你一转身儿,他们就如豺狼虎豹,两眼放光,四目相对,挑眉眯眼,大喜,‘啧啧啧,看这身量——(把敏感词憋回去)搬水扛大米搞建设正好!’”甄君笑着仰着头看他,“你们可真是牛鬼蛇神一家人——哎对了,你不困了啊?”贾君一下子整张脸都皱起来了,“你不知道哇,这牙膏不愧是我妈买的,这口味儿,跟我一样喜欢猎奇,劲儿可大了,直冲脑门子,一下子就给我冲醒了,你闻你闻——”他张着大嘴就冲过来,俩手逮着甄君胳膊,疯狂往甄君脸上哈气儿。
甄君一屁股坐在了床上,贾君这是个木头床,“嘎吱——”一下子,吓的他登时就不敢动了,僵硬地对贾君说:“你先洗漱吧,洗完早睡觉,看给你困的跟个无脊椎动物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