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插进裤子口袋里默不作声坐到张珩对面。张珩端着茶杯啜一口,上半身靠进沙发靠背,很悠闲地品,仿佛只是来串门聊天。他并不太将这个十六岁的孩子放在眼里,再宝贝也只限于楚家的人,出了门即便有这个姓,也是个什么权利都没有的毛孩子,发脾气时只会打人,以为最凶狠的威胁只不过是“杀了你”。护短护得这样张扬,他知道护短的原意其实是自讳短处吗?楚家的短处,那个非男非女的头胎子。
放下杯子看着对面,张珩想笑,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奶凶奶凶的,也不打算站起来握手或鞠躬,只是点了点头说你好,然后转头向客厅外面望,故意用很期待的语气:你哥呢?怎么还不来。楚涅很冷静,沉着气回:“我哥不会见你,要说什么直接说给我听。”
张珩摇摇头又靠回沙发里,低头看自己对在一起的十个指尖,“我是来向楚渝道歉的,不是向你,说给你听没意义。”转过头看站在一旁的柳绵,问:“楚太太方便帮我请楚渝下来吗?我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了。”
忽然被叫到,柳绵显得十分不知所措,先看楚涅的表情,又去找楚夫人的视线,楚夫人向她挥手说看我做什么快去叫他下来,她小声答“知道了”,还未动,楚涅就叫住她,说“等等”。
他察觉到有问题,楚夫人竟然会同意让楚渝见人?平日来的客人如果提出要见楚渝,无论是礼貌的亲切还是恶意的好奇,楚夫人都会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搪塞过去,她恨不得楚渝像露水一样从楚家蒸发,怎么会这样大方地请柳绵叫他下来?
“我不许。”楚涅如刀的眼神割向楚夫人,向前倾身,“我不许我哥下来见他。”又把目光钉进张珩眼里,字句都冷硬:“就只有我,要说就说,不说就滚。”
张珩仍旧是微笑,眉头微微下压,摊开双手,很无可奈何地看向楚夫人。楚夫人脸色发白,在楚涅面前却难得勇敢,身子向楚涅那边探,用遮掩着哀求的活泼语气哄劝:“人家总归是来道歉,我们应当给人家一个面子的呀,囝囝乖,叫你哥哥下……”
“我说了。”楚涅打断祖母的话,眼睛依然看着张珩,“我哥不下来。不说就滚。”
这下子都没人出声了,楚夫人好像用尽了勇气,身子向后缩,整个人涂抹进沙发布艺里,张珩唇边仍蕴着笑,撑着下颌和楚涅对视片刻,垂眸点了点头,道:“好吧,不见就不见吧。”很大度的语气,故意搬出不和小孩子计较的宽容,“那我就当他已经原谅我了,昨天的事情翻篇咯。”
说着就站起身打算告辞,临走前一定要过来和楚涅拥抱,楚涅不想碰他只想揍他,他也不恼,笑呵呵凑到楚涅耳边,轻声说:“你哥真的好漂亮啊。”
楚涅一下子把他搡开,他顺势踉跄着后退几步,被佣人扶住,慢条斯理整理衣襟,轻“啧”一声,道:“别生气啊。欣赏一下,也不行?”
第22章
美丽是不属于它自己的。这句话的意思当然不是分享。楚渝坐在对面,垂眸颔首的模样像抱子圣母,眉目都是拉斐尔的笔触,慈爱而温柔。美丽不属于它自己的意思是,圣母小雕像藏在神龛中,神龛摆在卧室里,卧室独居一个人,每晚沐浴过后跪在神龛前晚祷,晚祷后的梦里都是圣母柔和的怀抱。楚渝被弟弟保护,躲在角落里吃甜点,锁在谣言里卡西莫多,漂亮到满身欲念,却独独缺一个容身的神龛。
美丽不属于它自己的意思是即使楚渝害怕得发抖,也会听祖母的话来见张珩,送他来的车子早已离开,他却一无所知地安然坐在这里,脚趾在白色棉袜里紧张地扭动,张珩闭了闭眼,想象用阴茎顶弄那双柔软的脚心。
方法有点下作,张珩却因为这点下作而兴奋不已。弄脏一个美人要比美人本身还美,射精是高潮,精液只是一泡黏糊糊的白水。坏掉的艺术品会贬值,贬值的过程却是壮丽的史诗,折损的那部分美丽被内化进罪魁祸首的人生,写做一段名垂青史的劣行。张珩很喜欢秦始皇,“焚诗书,坑述士”,都是盛大的折磨,“六艺从此缺焉”,一段破烂不堪的污点,历史的处女膜上一片鲜血淋漓,绚烂无比的撕裂。
那天说是去道歉,其实只是为了找楚夫人,来意也不必说得太明白,只意味深长地夸几句楚渝好看,那老女人立刻会意,地下妓馆的鸨母一样问“张先生喜欢?”,欲盖而弥彰的陈述语气。眼神是商店员工在推销折价商品,张珩轻笑,偏头看她,回:“那样漂亮,谁会不喜欢?”
料到了会很轻松,却没料到会这样快。周末就打电话来说司机正在送人过来,自愿的,由头是回道歉那天送的礼,挂线前小心翼翼递给他一句“不会再送回来吧”,张珩愣了愣,说保证不会。放下听筒时叹了口气,有些惊讶,又有些虚伪的悲哀。
那天打架过后看到了楚夫人踢楚渝的那一脚,意料之外,仔细想想却也很合理,楚涅失态当然比楚渝失身要严重得多,即便两个都是健康的孩子也没办法一碗水端平,何况是楚渝这样的家族耻辱。可是什么深仇大恨至于这样迫不及待地送人?甚至还怕会被退货,身体再怪异也是亲生子,毫不犹豫扔给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