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怀孕了是吗?”
苏天昊沉默。
“我又要有弟弟了。”苏铭笑,把手上的佛珠摘下来,“送给他,送给您儿子。”
“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我已经不需要了,是他更需要一点。”苏铭扬了扬下巴,“或许是个妹妹,但无论是男是女…”
“它都不可能有正常的,完整的母爱了。”
苏天昊面色Yin沉。
15.(完)
市政部门更换了凛城的行道树,引进了一批梧桐。那种梧桐的叶子在秋季会变得红黄交错,给人甜蜜温暖的感觉。
只可惜凛城没有秋天。
苏铭工作之后从家里搬了出来。有一次加班得晚了,他好像产生了错觉。
仿佛又回到高三的时候,一回头,就能看见宿齐坐在床上,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他看。
他在看什么呢?
一个人的后背有什么可看的?
那时候他没问过,如今却很想问一问。
他有过很多执念,总是在追寻着那些已经离开了的人。
他总是被留在原地。
高考倒计时一百天的时候,全校师生都在为高三加油。横幅上被三千人写满鼓励。宿齐刚刚转学过来,苏铭在人群里看他。看他拿着一只难以留色的圆珠笔费力地重复描写着一个“苏”字。
苏、苏、苏、苏、苏…
一遍又一遍。
写漏了那块布。
想写的是什么呢?
苏铭也想知道。
由欲而生的爱是否只是劣等的爱?
故而羞于宣之于口。
苏天昊说他已经把宿齐“交了上去”。齐眉崩溃之后又被新的生命唤醒。
所有的人都已经得偿所愿。
除了他。
除了他和他。
他有一次好像在地铁出站口看到了宿齐,有一次又好像是在超市,有一次在街角的路灯之下…宿齐无处不在,也无处可寻。
苏铭想,再见他的时候,一定要把想问的事情问清楚。
后来,在无望的等待与找寻里又忘记了那些疑问。
他开始愤怒,志异中的鬼怪都是缠人缠到至死方休,怎么会有宿齐这么不争气的鬼?饿得期期艾艾,爬到他的身上来,让他继续“忙自己的”。连怎么勾/引人也不知道,还要他亲身教学。
赶上他柔情已殆,怒气冲冲的时候,宿齐却又出现了。
苏铭掐着他的脖子,咬牙切齿地问:“他们怎么敢把你放出来?”
宿齐咽了一口唾沫,被关了很多年,险些忘记怎么说话。抻了抻下巴,细声细气地喊了一句:“哥哥。”
苏铭赤红了眼。
久别重逢,宿齐跟着说的第二句,只有一个字:“饿。”
趴在床上,宿齐全程都没怎么出声,像一株植物,沉默地吸收赖以生存的养分。只有在苏铭起身的时候,才抓着苏铭的胳膊拦了一下。
“不够。”他说。
苏铭刮擦着他的前端,等着他继续汇报。
“嗯…长大了一点…在里面,又长个子了…”
“还有呢?”那股由郁愤酝酿的暴戾渐渐平复下来,进出的动作稍缓,腰上迸下一滴汗。
宿齐抖了一下,继续软绵绵地解释:“他们说…危害性…低,就让我…回家了…”
“还有呢?”
“我不敢…找妈妈…她、她身边有、有苏天昊…我来找你…”
“我找了好久…你身上的味道变淡了…”
苏铭忽然用力,压得宿齐弹了一下 。但他所控诉的那种变淡的香气,忽然间铺天盖地地将他笼罩起来。
宿齐受不了,变了调地尖叫。
“哥哥,我饱了!我饱了!我好撑…”
声音渐渐弱下去,宿齐的两只眼睛瞳孔泛青,隔着一层泪,被苏铭舔了一下。
敏感至极。
他是死过的人,而与苏铭重逢,又仿佛经历了无数次的生死交替。
“饱了吗?”苏铭明知故问。
宿齐搂住他,把他的一只手拉向自己的小腹:“你摸摸,我的肚子都鼓了…没骗你…”
两人一起低头去看,薄薄的一层肚皮,插入与抽出都很明显。
宿齐抬头笑,苏铭亲在他的眉心。
“也许是怀了孩子呢?”
宿齐哽住,“那可真是个坏孩子。”
“像谁?”苏铭看着他,连眨眼的频率也变得很慢。
“像你!”宿齐把小腿踢了踢,要去亲苏铭。
离那色泽诱人的唇瓣已经很近,苏铭忽然开口说话。
“我爱你。”
宿齐偏过头,很不好意思地咬咬嘴唇。
“我早就知道啦!”他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