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溯森捂着肚子藏在隔间,他也听见了后面跟上来的脚步,挺丢脸的,但他没工夫多想。
可能是想报复他这么些年的放肆,他的身体专门挑了在朗子周出现的时候出现这些反应。他把腰弯得更低了些,手忙脚乱地把门锁上,这些动作加剧了呕吐的症状。
可怜唐溯森肚里空空,喉腔不断挤压,发出声响,唐溯森按了冲水键,企图掩盖这些声音。
挤压了几十秒,可能真的意识到这幅躯体里什么也没有,呕吐反应逐渐弱下来,唐溯森手撑着膝盖平复着呼吸。
外面没有动静,可他相信朗子周没走。
也正是因为这莫名其妙的确信,他迟迟不敢拉开门。久别重逢大吐特吐,让人家听了那么久,现在身上估计也乱糟糟。
朗子周小心地开口,问,“你还好吗?”
“嗯…没栽进去。”
“哦。”朗子周应了一声,又说,“那你现在是…?”
唐溯森不愿用隔间里的纸,沉默半晌也只能闷声问,“你带纸了吗?”
“有,”朗子周说。随后是塑料摩擦的声音。唐溯森把门拉开一条缝,伸了两根手指出去,朗子周把纸巾卡进他指根。
唐溯森开了门,捂着嘴走到洗手台前,又深呼吸两下,才接了水慢慢清理。
整理好一看镜面,朗子周站在他斜后方,又替他撕出一张纸。
“谢谢,”唐溯森有些窘迫,“我是不是影响你了。”
“没事。”朗子周摆摆手,“本来也是想躲那些疯子才跑出来吃饭的。”
啊,是刚才那群人,唐溯森不知道的故事。所以也没了接话的热情。
眼看着场面冷掉,朗子周已经开始挠脖子,唐溯森赶紧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朗子周说。
“那挺巧哈。”唐溯森干巴巴地应道。当然知道是刚刚,行李箱估计都没收拾就跑出来吃饭,还被人毁了食欲。
朗子周笑了笑,说:“是挺巧,一下车就看到你蹲电线杆子后面抽烟。”
唐溯森傻眼了,摆摆手,“特殊情况特殊情况。”
“登记入住了下来吃饭,马路对面都看着你一直盯着那酒店。要不是知道你没胆子,我还以为你想炸了它。”
唐溯森愣住了,不是巧合。第一次看见他,因为有朋友在不好过来,下了楼看到他还在,盯着入住的酒店,表情应该挺可怕,会不会让他想起了那封信,所以又过来提醒他…
“想什么呢你?”朗子周问,“卫生间待着叙旧是不是不太好啊。”
“是。”唐溯森跟上他,回到大厅,发现刚才坐的位子已经被清走了。
“我的手…”机。
话还没说完,朗子周就从兜里把东西递还给他,又去柜台拿了袋子,里面是他们俩定的餐。
自己咬了几口,皱皱巴巴的汉堡挤在里面,有些奇怪。
“我不知道你回来了,”出了门,冷风一吹,唐溯森开了口,“今天是公司聚餐,本来我也应该走了,但是有同事喝多了我就挨个送他们回家,然后就看到你了。”
“我没想打扰你,所以我就跑过来吃点东西。我刚才只是太震惊了所以可能表情看上去有些吓人,但我真的不会再做之前那样的事了…”
“真的只是巧合,你如果觉得看到我不舒服我以后尽量不往这边跑…”
唐溯森跟着朗子周的步伐絮絮叨叨地说。
朗子周停了下来,唐溯森也停了下来。他有些忐忑。
朗子周转身,看表情似乎是有些无奈,他听见朗子周说,“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没必要一直翻旧账。真的要算,我也有做得不对的,我要求你对我坦诚,但我自己却没做到。现在这样挺好的,以后见面还是朋友,没你想的那么深仇大恨。”
“你,听了?”那几段录音。
“嗯,失眠是人类常态。”朗子周笑着说。
“梁辰好是你叫来的?”
朗子周点点头,说:“作为你的朋友,他也很关心你,也不希望看到你出事。”
“那你也是因为作为朋友,不想看到我出事,才一直喊梁辰好盯着我吗?”唐溯森问。
一辆客车鸣着笛驶过,朗子周惊了神,一边拍着胸脯一边问,“你刚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