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子周说:“哪本史册这么无聊。”
“我的自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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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后两人少了见面的机会,不约而同的,一周总要留出一天出来见个面,喝酒看电影,又或者没头没脑地在街上乱钻,随口抱怨一下莫名其妙的工作任务。
唐溯森说到做到,从最简单的网络聊天开始,陪着他慢慢适应,就像过去杰克医生对他那样,慢慢地回复朗子周的每一条消息。
一天一天的,填补过去的缺失,慢慢回到最初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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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了?」
彼时他正在家里陪多rou享受晚风的洗礼,突然蹿出了梁辰好这句没头没尾的信息。
唐溯森发了一个疑惑的小表情,梁辰好那边似乎早已准备好了一样,唰唰唰就是几条语音消息。
“你见过小周了?怎么没听你说过?”
“可以啊你,小周回来我们都是这几天才知道,今天才见面,你真行。一来就宣示主权,你没在现场,你不知道小周的朋友表情有多么狰狞。”
梁辰好声音压得很低,但依然能听出他话语里的雀跃。
唐溯森怔了片刻,大概弄懂了情况。
一个朋友局,因为他,好像又搞砸了。
他有些愧疚,似乎总是在一厢情愿地给朗子周制造麻烦。剩下的语音消息他也没Jing力继续听下去了——连着几条超过三十秒的语音方阵整整齐齐摆在对话框里。唐溯森随手回了一个表情包,无视梁辰好对八卦的渴求。
唐溯森看了看多rou,小声地和它们“商讨”片刻,打开了和朗子周的对话框。
「你在聚会?」
「嗯,梁哥跟你说了?」
「嗯…他说你们现在场面有些焦灼,所以我来跟你聊聊天,免得派对王太尴尬。」
朗子周发了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紧接着说,「还好,菜上齐了,大家吃饭就没那么尴尬了。」
「如果他们说我就说吧,反正当年你拦着不让他们发泄怨气,憋了这么多年,肯定要好好跟你吐苦水。我无所谓啦!我骂自己比他们骂得还狠,适当发泄有助于友谊维系。」
「不是你」
唐溯森懵了,捧着手机不知道怎么回复。脸上要烧起来了似的,好像又自作多情了。于是他飞快撤回刚才发出的大段言论,发了一个卖萌的颜文字,说「那你先吃饭」。
断掉流量Wi-Fi,唐溯森在多rou前蹲下,捂了脸,说:“好好的干嘛怂恿我去发消息,搞得跟监视他一样,又丢脸了吧。”
藏够了,又要重新收拾自己。
唐溯森在浴室磨蹭了快一小时,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站在喷淋头下冥想,热水洒在身上冲刷身上沾染的寒意。
唐溯森闭着眼睛,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是在害怕。
害怕朗子周因为朋友的话回忆起自己的恶劣,害怕朗子周未知的结果,害怕…朗子周的冷淡。
想到这里,他突然打了个冷颤,关了热水到洗漱台前站好,擦去镜子上的水雾,看着凝成的水珠从镜子里自己的脸上滑落。说白了,他还是在厌恶当年做错事的自己。
渐渐的,视线中的自己与几年前重叠——因为喝酒和作息不良,像个废物一样挣扎的自己。
唐溯森甩甩头,镜子上又起了一层薄雾,唐溯森盯着自己模糊的轮廓,双手撑着沁人的盥洗台,无声地说:
他已经回来了。我们在做新的尝试,他会留下的,我有足够的理由让他留下。已经过去了,朗子周没有被过去困住,我也不要一直想。都会好的,现在的每一天,都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会好的。
唐溯森拧开热水,舒爽地冲洗一次。
换好衣服走出门,从冰箱里拿了一听啤酒。
在沙发上坐好,冰沁的酒ye滑过喉管流进胃里,唐溯森舒服地晃了晃头。
打开手机,几条未接来电,一个未知号码,几条梁辰好的。正疑惑自己怎么一条新消息都没有,才想起来丢人以后直接断了网,难怪梁辰好又来了夺命连环call。
唐溯森决定先看消息的重要程度,再决定回不回电话。
连上网,梁辰好的信息跟病毒软件入侵一样,弹得唐溯森眼花,中间夹杂了几条朗子周的信息。唐溯森眼尖地锁定了,点进对话框,最新的消息也在二十分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