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千万别收着,让我看看坏坏的柏寒是什么样子呗,咱俩比一比。”
柏寒没说话,心想着,你不会想看到的,我也不会让你看到。
******
不知道排了多久的队,终于轮到他们了。
电梯不小,但挤满了人。
他们俩被挤到角落里,柏寒小心地往后靠,不让自己贴在那人身上。刚才骑车过来,出了一身汗,他不想让那人发现。
电梯里在播放东方明珠的介绍短片,声音很好听。轿厢上头的显示屏上飘着云,柏寒觉得自己好像真的飘在空中,心也轻飘飘的。
柏寒眨了眨眼睛,可以看到那人密密的睫毛,柏寒突然想摸一摸他的睫毛。
“你看我做什么?”那人笑了。
柏寒慌乱地移开视线,“谁看你了,自作多情。”
“是是是,我自作多情,”那人又笑了,“刚才看我的是小狗。”
“你才是狗。”
“汪。”
“你!”
那人又笑了。
当时的他好喜欢笑,柏寒这样想着。
从一楼到观光大厅需要55秒。柏寒从没想过,原来55秒可以这么长。他身后的大叔挪了挪位置,他又被往里头挤了一点。
那人揽着柏寒的肩膀,往自己靠了靠。
柏寒的心跳很快,他悄悄捂着胸前,不让自己的心跳声给那人听了去。他甚至连该怎么呼吸都不知道了,生怕自己呼吸太大声。
柏寒抬头看着显示屏上的时间,50,51,52,53,54,55,叮咚,电梯停住了。
电梯门打开,柏寒悄悄舒了一口气,松开捂着胸口的手。在开阔的地方,心脏跳得再快,都不会被他听到。
******
那人推着柏寒的肩,带他寻了一块空着的观景台。
“Wow,确实还不错。”那人踩在台阶上,拉着扶栏,整个人向后仰。
柏寒学着他的样子,伸直胳膊往后仰。
等他们到了观景台,已经是傍晚。
夕阳被高大的建筑群割成不规则的形状,阳光从那些切口倾泻而出,铺满了黄浦江。
“柏寒,我好像看到你学校了,那这边就是我的学校。这么看,离得可真近啊,”那人伸手去丈量,给柏寒比了一个八,“只需要跨过这么长的距离,就到了。”
柏寒打掉他的手,笑道:“陈与今,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陈与今,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也很久没有见过这个人了。
上一次听到他的消息,是一年前,他听说陈与今又有了新的女朋友。
上一次见到他,已经是五年前,在他家。一场寻常的吵架最终以分手收场。以为那不过是气话,最终陈与今还是会低头来找他和好,却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五年。
******
那天,在东方明珠,他们待了很久。
等夕阳越来越浓烈,等天上飘逸的彩霞慢慢被夜色吞噬。
然后上海慢慢苏醒,慢慢亮起了灯,慢慢铺满了整座城市。
每一盏灯都是一个故事,柏寒很喜欢站在高处看夜景。好像自己成了上帝,和这个世界隔了一层,清醒又悲悯地看着这个世界,想着每一盏灯背后的恩怨情仇、喜怒哀乐。而这些,又与他无关。
“陈与今,你高中要考哪里?”柏寒问道。
“四中吧。”陈与今说。
“你来外国语吗?你来外国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