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骑上心爱的小摩托
任舟去上班之后,司君遥先把手头堆积的工作处理完,漫长的夜才走了一小段,没有任舟在的家里,时间好像流逝得特别缓慢。
“这是什么神仙老板娘?店里还缺人吗,我马上转行。”
于是,司君遥开始期待回家。因为每天推开门,总有惊喜。有时是咸鱼形状的棉拖鞋;有时是印着大朵黄玫瑰还缀着金色流苏的餐桌布;有时是娃娃机里抓出来的几个长得不太端正的玩偶。
“请!我把街后那个粥店给你包了!买它九九八十一样儿!全面超越慈禧那个老寡妇!”
阿白输了,输得彻彻底底,只能迎着夕阳的晖光急三火四地掉了两片叶子。
任舟的微信刚好在这个时候蹦出来:“房东司先生!天降横财了我去!我说租到了房子,我们老板娘说给我加一笔租房补贴!”
阿白但凡会说话,现下恐怕早就骂了八百句。挺大个小伙子,欺负它不能言语,在这给它当便宜爹。最可气的是,司君遥居然也没意见,听了他大言不惭的教导,非但不阻止,笑得眼睛里汪着水,仿佛有无限柔情。
阿白在大白瓷盆上傲娇地冷漠着,任舟伸出一根食指往它叶片上戳了戳,抬头端详司君遥望向栀子的满脸宠溺,心说这大绿叶子怕不是什么精神符号。
“栀太,就是吧,我虽然学习不咋地,也记得上课时老师讲过一个古代大哥养梅花当老婆,这不会,也是你老婆吧?”
“那么可以请房东先生吃明天的早餐吗,这位活过来的朋友。”
他不知道自己这算什么,引狼入室?那他才是那只狼。打着扶危救困的旗号,把人拐回来同住一个屋檐。不像是便宜自己,反倒像在考验自己。尤其早上任舟听见他买早餐回来,立刻叼着牙刷出来接他的手。手指相触的感觉和白泡沫下发红的嘴唇都在发射电流,司君遥简直不知道该率先掩饰哪一种心动。
我来,带你拜拜码头。”
任舟听他这么说,本以为家里偷摸贡了什么神像或是保家仙,几步路走得十分肃穆。结果司君遥带他来了阳台,指着一盆绿汪汪的草说:“这是阿白,是盆栀子,我那个ID的出处。是比你早搬来的前辈,你们认识一下。”
他把外出购回的床品洗净烘干,甚至手动除了螨,套上蚕丝枕被,小跑车看起来终于有了可栖息的样子。可他还嫌不够,又把任舟专属的洗漱用具都消了毒,一一摆好,这才站在次卧卫生间里歇了手。
任舟受了鼓舞,从此放开了手脚。
这些色彩浓烈又有点滑稽的东西一点点破坏着原本的黑白灰,任舟用他独具一格的审美改造着房间里的一切。可司君遥慢慢觉
任舟是他的粉丝,他的亲朋,他的病友,他的租客,也是从天而降的一颗橘色星球,火花四溅地耀亮了他黑沉的宇宙。他把盒子捧在心口,第一次期待清晨的来临。
那天他悄悄摘掉了任舟的耳钉,又偷偷拿盒子盛起来,藏成了小秘密。教过那么多遍的君子坦荡,轮到他暗自作祟时,却就是不想还。保留一只耳钉能怎样呢,就像他甚至收容了任舟的全部生活,却依然规行矩步。
“阿白,今天开始阿舟也是家里的一份子了,以后可能也会给你浇水,喂你吃药,你好好配合,不要闹脾气。”
小朋友搬进来的第二天,别的还不知道,早餐质量倒是有了令人瞠目的飞跃。司君遥抬眼,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笑纹清软的自己。他掐了一把自己的脸肉,低头拿起洗手台上精致的小盒子。
司君遥有点惊讶他还记得林逋梅妻鹤子的典故,但更惊讶他擅自给阿白抬了辈分,“我也没那么雅致,当初抱它回来只是因为黄医生不建议我饲养宠物。如果非要算,就算女儿吧。”
从那天开始,耳钉的事,两个人谁也没有再提。它究竟怎样落入盒子,又因何再次消失,明明没什么可藏匿的行踪,因为落在两处的心思而变得分外蹊跷,又因为全新生活的开启,被遗落在时间的缝隙。
“嘿嘿,她说提供住宿是事先讲好的,现在是其他因素造成我需要额外开支,店里应该负责。本来你给的房租已经很低了,再加上这笔补贴,我感觉我又活了。”
司君遥答应过任舟,只要他喜欢,往家里买什么都可以。刚开始的时候,任舟拿街上捡的迷你魔方和一大塑料袋色彩缤纷的落叶谨慎地试探了一下。司君遥找来了只龙虾扣,铁丝钳三两下把小魔方挂上了他的钥匙圈,又捧给他一只玻璃瓮,两个人将落叶分了色,依层叠进瓮底,竟像哪个创意艺术园里买来的那样好看。
任舟觉得很荒谬,但鬼使神差地对花盆点了下头,“我叫任舟…”
任舟一听,女儿好啊,他虽然来得晚,但跟司君遥沾光,那不也相当于多个干闺女嘛。想也不想就抱住阿白的瓷盆:“白,那我以后就是你二爹了,你爹照顾你这么多年也不容易,你以后懂点事儿,让你爹少操点心。”
他微笑着把盒盖揭开,他的那枚秘密却不知道被哪个黑洞吞噬掉,竟不翼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