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的鱼缸里泡着,冷得发抖,“我真的不是,我不知道……”日本人骂了一句,又把他按进水里,等他挣扎到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才拽着绳子将他拉上来。
戎策猛烈咳嗽,急促呼吸新鲜空气,“我不认识他们……”“救你的,国民党的人,你也是。情报在哪里?”“你杀了我,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吧。”戎策放弃挣扎,只求一死。
他听说过战场,也目睹过残酷,但这种痛苦积压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才感觉到排山倒海的绝望。爹,娘,对不起。戎策几乎将自己的嘴唇咬破,闭上眼睛等待着下一波残忍的虐待,但只听一声枪响,他身边的日本人摔倒在地。
戎策睁开眼睛,看见门外杨幼清一闪而过的身影。留在屋内的几人迅速追了出去,只留一个人看守。戎策一瞬间有了一丝希望,也是因为这生死面前的冲动让给自己忽然有了几分无畏的精神,他借着手上绳子的力量和猛增的肾上腺素,收缩臂膀将下半身从水中拽出,一脚勾住那留守之人的脑袋,再一脚狠狠踹过去,竟然将他直接撞晕在地。
戎策踩着鱼缸的边缘勉强稳住身体,双腿颤抖几乎要掉下去,费力用牙齿咬开了手上的绳结。门外是零下的寒冷空气,杨幼清推门进来的瞬间戎策脸色惨白一个踉跄,从鱼缸上直直栽下来,摔进了杨幼清怀里。
先前那几人已经被他一一解决掉,杨幼清赶回来的时候看到戎策能脱身,倒是有几分惊讶,看着他掉下来的瞬间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跑过去接住了他。戎策冻得浑身发抖,杨幼清脱下来外套披在他身上,低声问道,“你说什么了?”
“没有,我,我没什么能够说的。”戎策打了个冷颤,搂着杨幼清脖子挂在他身上汲取温暖,尝试了几次都没能站起身。杨幼清找到他的时候心情就放松了些,现在也任由他抱着,还顺带怕拍他后背。
戎策一阵感动,哽咽着说,“多谢你又救我一次,来世当牛做马来报答恩人。”“不用来世了,这辈子想想怎么报答我吧,”杨幼清轻笑一声,似是嘲讽,“你已经被几方特工盯上了,这里不安全,我得带你走。”
“谢谢你救了我,只要你不伤害我,要什么都行……我爹是国军的将军叶南坤,你想要钱想要权他都能给你的。”“我不在乎那些。不过,我不杀你,你必须跟我走。”杨幼清神情严肃,戎策不知道要不要信他,忽然看见地上被他弄晕的日本人晃动了下,下意识喊了句危险。
杨幼清回头看去,那人已经拔了手榴弹的拉环,要同归于尽。他来不及思考,向前将戎策扑倒在地,伸手覆在小家伙的额头上。下一秒,轰然的爆炸声响彻整个街区,戎策感觉脸上满是血迹,接着失去了知觉。
爆炸的威力极大,廖向生不得不在伦敦的医院给他们做手术,虽然他不在乎戎策的性命,但是杨幼清和上面有关系,是戴笠亲自挑选入蓝衣社的,必须得救。许是医生认识戎策这个小有名气的华人留学生,或是医者仁心,一同也救了他。手术刚做完,日本人追杀过来,他们几人马不停蹄逃到数十里外的乡村,找到一家与蓝衣社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小诊所,当做临时据点。
戎策醒过来的时候只有左眼能看见东西,他心里一沉,伸手摸向自己的右眼,蒙着厚厚的纱布。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可能,眼圈一红就听见隔壁床上的人说,“你要是哭,就真的瞎了。”
“先生,是你。”戎策看见杨幼清,激动地直接下床扑到人身边,握住他的手,“我,我真的太感谢您了。”“那就当年牛做马报答我。”杨幼清难得有心情调侃人,冥冥之中,他觉得上天安排的,把哥哥带走之后,送来一个善良阳光的小男孩。报国就是如此,十万青年十万军,有志之士前赴后继。
但戎策抗拒就写在脸上,舔下嘴唇回道,“这,我还有学业没完成。但是我真的万分感激,若是日后还能相见,不要说报酬,我跟您姓都没问题。”杨幼清思索着如何回答,廖向生已经带着人进来了,还随手关上了病房的门。
“小鬼醒了?”廖向生叼着一根烟,眼中的蔑视不减,“审完了没?”戎策被他盯得一阵战栗,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这些人把自己救回来,根本不是良心发现,而是想要情报。
下意识地,戎策求救一般看着杨幼清,然后才想起他也是要把自己拉入龙潭虎穴的人,而且自己还亲眼目睹过他的残忍,又低下头。杨幼清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说道,“我说了,给我十天。”“这是伦敦外围乡镇的私人医院,价格不菲,你自己掂量。”廖向生放下句话,转身就走。
戎策感觉自己已经陷在泥潭中,要想跑路必须趁早,趁着杨幼清有伤在身不能拿他怎样。于是,他站起身往外跑。杨幼清看着表默数,果然,半分钟后,廖向生提着戎策的领子走了进来,身后还有一瘸一拐的另一位同僚。
杨幼清看着被打之人脸上的淤青,又看看眼圈泛红的戎策,说道,“你知道你把谁打了吗?嵩山少林的俗家弟子。”戎策没跑成本就担心没命,听杨幼清的语气更是感觉难逃一死,干脆梗着脖子闭上眼睛。
“能在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