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出来了?”贺安知得意地笑着,吹了个口哨,小玉发出一声绵长的呼唤,原本晴朗的星空顿时乌云密布。
电闪雷鸣,云层翻涌,宛如巨浪一般,颇有摧枯拉朽之势。
“出发!”贺安知一双漂亮的丹凤眼都快黏在这人身上了,沈乡又想叹气:“你专心带路吧,别看我。”
“那你注意点哦,要是风大,可以抱紧我。”
沈乡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我觉得你不会让我被风刮跑的。”
贺安知小心地眨眨眼:“也是,我会抱紧你的。”
沈乡再次被噎住了。
贺安知带着他坐在这小玉头顶,打了个响指,小玉就在翻滚的云层里游荡起来。耳畔刮过呼啸的风,让人十分想朝着天边大吼,疏解一下积累已久的压力。
贺安知不知何时换了一身衣服,一袭黑衣,对襟长袍,镶金鬼文,腰间的半截面具用一根细细的银线缠着,随风翻飞,就连他的头发,也由寸头变成了高束的长发,一枚银色的发饰系在发绳尾端,简直和那个头像一模一样。
沈乡一时看呆了。
贺安知回头,右耳上那一串黑色的耳坠衬得他整个人都轻狂起来。
那是天生的压迫感,只一眼,沈乡的内心就像被戳了个洞,怎么都填不满。
“还是这身衣服穿起来舒服。”贺安知笑着,脖子上隐约显现一支梅花刺青,他道,“我快退休了,好久没这么穿了,还挺怀念。”
泰山府府司标配,男穿黑,女穿红,样式都差不多。除了扬善司的桐笑非多年混迹人间,经常给自己改衣服,其他三位基本都是沿袭古老的作风。
“你怎么了?”贺安知见沈乡一脸呆滞的表情,有些奇怪,“你是不是看不惯啊?要是看不惯,我就换一身。”
“没,我还好。”沈乡懵懵地回答着,“我只是觉得,你穿着一身,还挺好看的。”
“嘿嘿,你要知道,我可是那泰山府第一美男。”贺安知竖起自己的大拇指,天上忽然劈来一道大雷,打在他脚尖,吓得他直往沈乡怀里钻,连忙双手合十,低声道,“一时口舌之快,还请莫怪。”
沈乡被逗笑了:“你撒谎会被雷劈啊?”
贺安知一下涨红了脸:“这只是个意外。”
沈乡看着顶在自己下巴那边的脑袋,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好像,又开始长花了。”
贺安知一惊,赶忙坐起来,沈乡眼神一沉,靠近了一些:“你是不是不喜欢这朵花?我帮你摘了?”
老神仙笑笑:“没事没事,就这样吧。”
他刚说完,头顶就又开了一朵,这下,贺安知的脸色就绷不住了,屠大人您不能这样,我的感情才刚刚开始啊!
远在天边的屠凌满脸都写着冷漠二字,她取下自己左耳的红色坠子,轻轻一吹,那枚坠子便化成了一只火红色的知更鸟,穿过空间,直接落到了贺安知肩膀上。
“你着火了?”沈乡大吃一惊,刚想给人灭火,就见那知更鸟越到了老神仙头上,叼走了那两朵血槿。
“贺安知,莫要高兴过头,以免乐极生悲。”
屠凌清冷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了过来,老神仙恍然大悟,原来屠大人是这种意思,看样子是自己误会她了,便连连点头:“是,谨遵大人教诲。”
那知更鸟啼鸣着,指引着那只白玉鲸钻入云海,贺安知忽然低声道:“我们要下降了。”
“嗯。”沈乡点点头,一个不留神,老神仙就又倒在了他怀里:“我还没完全好,让我躺一会儿。”
“你就编吧!”沈乡推了他一把,没想到对方就跟长在自己身上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就一会儿,求你了。”贺安知委屈巴巴地望着他,沈乡翻了个白眼,算了,反正他也没有办法,靠一会儿就靠一会儿吧。
老神仙一脸jian计得逞的表情,拉过他的胳膊,让他圈着自己:“真得只有一会儿。”
白玉鲸载着二人,缓缓下落,沈乡看见了熟悉的街道,灯火通明,行人熙攘,那复古的钟楼近在咫尺······
“等等,要撞上了!”他惊慌起来,贺安知笑了笑:“没事,你看。”
那白玉鲸穿过了那座钟楼,盘桓在低矮的旧时建筑群上空,远处传来蒸汽机车呜呜的声响,一道彩虹色的铁路横穿整条大街。
沈乡愣住了,贺安知吹了个哨子,那白玉鲸就贴着地面滑行起来,街道两旁的商店如同泡沫那般幻化成碎屑,蒸发了。
“客人,来点爆米花吗?”
一只背着竹篓的松鼠爬到小玉的鳍上,差不多到沈乡小腿那么高,贺安知笑着:“这一桶我都要了。”
“一共三十个坚果。”
松鼠将竹篓取下来,送给他,贺安知取下右耳的坠子,轻轻一抖,就掉出一个差不多大的竹篓来,里面满满当当都是新鲜的坚果:“不用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