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陡然沉重。
纵使形态不同,雄性的生殖器官永远离不开快感,虫颤着翅膀,又怕一不小心伤到他,之后好久都无法享受性交,硬生生熬过了一波波情潮翻动。
见了面的人,都以为这是他真实的模样,一眼能望到底,并不怀疑什么。事实上,杨雍着凉了还是病到起不来,最多能被关心几句,或者对方担心会否拖累工作进度,现代人在职场的关系通常流于表面。到点了,同事回到工位上,文件从隔断上方传过来,看不到彼此的脸。
有时候杨雍觉得自己有不正常的基因,自孩提时代起,脑海中就经常涌出怪异的念头,只是自我拘束占了上风,令他规规矩矩长大成人。他不想惹麻烦,更不愿受人关注,初中曾有人闯进校园,在最高的楼跳下来,闹得沸沸扬扬,据说就是个疯子。虽然如此,合上门后,在封闭的、无人窥见的空间,杨雍松开齿关一口一口贪婪吞入虫的气味。
酒精少归少,依旧影响到了他的神智,恍恍惚惚,有点看不清楚东西,摸索了好久才捅中钥匙孔,将家门打开。巨虫嗡嗡地靠上来,不过那振翅的声音逐渐低了,杨雍自然而然伸手抱紧,坐在客厅,睁开眼时看到的影子还显出微微的重叠。对方疑惑他的状态,愣了愣,口器蹭着又挪开,反复几次,终于忍不住似的碰他嘴唇。
正巧部长过来冲咖啡,他年纪大了,不喝点厉害的玩意就没动力,况且那些数据、文字着实令人伤神。“唷,生病了?不要紧吧?”见杨雍蒙了大半张脸,他随口问道。
虫察觉他难受,变本加厉,仿佛要从这个入口贯穿他,吸食融化的内脏、血肉,直到剩余一张普普通通的皮囊。疼痛也能唤起欲望,此时他们都勃起了,尤其虫粗长的性器就这么垂下,不一会,杨雍的双手合拢,有技巧地抚弄着。
中午大家休息的休息,吃饭的吃饭,茶水间没人,杨雍倒了杯热水喝,之后剥掉消炎喷雾外的塑封,对准嗓子眼摁下喷嘴。可能加了薄荷成分,有点冷,他不适地咽了咽,总感觉那股古怪的清凉萦绕不去。
杨雍也不遑多让,上面唇舌纠缠,中毒反应非但没有随时间减轻,反而愈演愈烈;下面一根翘起,颜色和发抖的频率都很生涩,犹觉不足,将虫的性器也凑近一并揉搓,黏糊糊来回磨蹭。
“感冒?最近换季,我坐车碰见好多咳嗽的人,上来的时候电梯里也有。”同事朝他脸上看了眼,挠挠下巴,这样说。
同事笑笑:“不严重就没关系。”
口器柔软滑腻,缓缓探入深处,停了一会,仿佛要回应一般,积蓄着毒液的部位猛地刺入。液体被些许些许释放,融入血肉里,使他舌头、喉咙都渐渐发疼泛酸。
“唔……”连吞咽唾液都开始困难了,杨雍微眯着眼,忽然被口器的顶端插进喉头,升起干呕的冲动。
去,半个人影也无,居民楼窗口错杂地亮了又暗。
……
杨雍探手,重重扯了它展开的翅膀,以示警告,下回没有酒精作祟,可没那么轻易让这家伙占便宜。
这并非人类的亲吻,仅仅是掠夺和占有,或者称为肉体的原始交流,从感情层面谈论将毫无意义。可杨雍体会到轻快感,酒意摇摇晃晃,甚至叫他产生一种诡异且安宁的错觉。若是把虫替换成某个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任何身影都不能带来如此剧烈的冲击,灵魂中那丝发疯的火焰拔高地烧,快要将他烧得头昏脑涨。
哦,还有家里那只虫,勉强称得上牵挂,杨雍自嘲般笑笑。
初冬的气息似乎已经悄悄游荡,这个城市向来是湿冷的,与杨雍的老家形成鲜明对比,他过了好几年才能彻底习惯。最初他觉得自己是旅人,冬天的冷黏在皮肤,每走一步,就随着风往肉里头钻,好像要把骨头也钻出细孔,一个劲地发麻。现在还是浮萍,但多了几分归属感,不是对人情风俗熟悉,而是自己日复一日地过,还能飘到哪里?
洗漱花了二十多分钟,杨雍对着镜子捏捏舌头,几乎没知觉了,刚才那些疼痛和酥麻好像全部淡去,犹如烟花升到最高点爆炸,空中看不到一点碎屑。他又进了厨房,温水润喉,却没法拯救毒性未除的地方。巨虫始终飞近他身侧,留意一举一动,似乎感觉人没生气,顿时高兴了,爪子抓着对方后背,嗡嗡吵嚷。
不知何时,虫缩起口器,杨雍艰难地喘息,舌根生疼。两根尺寸、外形差距甚远的性器还虚虚地握在掌心,分不清谁的精液,弄得他小腹一片湿腻。一股透骨的麻霎时间弥漫全身,杨雍抖了抖,又一次射出,而虫紧跟着迸发,性器一动一动像在操他的皮肤,许久才不舍地收回体内。
杨雍把口罩边沿拉高了些,露出一双浓黑的眼睛:“嗯,嗓子一直疼,过几天能好。”他声音确实沙哑,瓮声瓮气。
这样的刺激比上回造成乳头红肿麻木的更强烈,杨雍后背靠着沙发,脚蹬了蹬,轻撞上茶几,连同杯中的水骤然震动,溢出来一些。他感觉快要找不到自己的嘴,也许那是某个陌生的器官,正流着涎液不知羞耻包裹虫的口器,吞咽对方传递过来的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