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阳一别两年,没想到还能见到你。”曲小荷手里拿着壶酒,边喝边道,“这两年你的名气越来越大,我出门办事都沾了你好几回光!”
林知县大受打击,走火入魔,被华阴与曲小荷联手杀死,终结了这一场荒诞的轮回。
当一切结束的时候,广阳却迎来了再一次的崩塌。曲小荷与华阴试图带着幸存的宗门中人逃出生天,然而到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已。
“虚名而已,能帮上你的忙是我的荣幸。”华阴也说道,他虽然依然一身肃杀,但看向曲小荷的眼神却是暖的。
原来此时已是广阳一案解决两年后了。当初在广阳城,曲小荷与华阴冲出幻境后重新又回到了广阳城外,两人的记忆发生了偏差,竟然把中间一段都给忘了,重新进了一次城。直到他们俩再度相遇,彼此脑子里的记忆才得以慢慢恢复,他们俩一边装作仍然失忆,一边暗中查案,终于揭开了广阳一案的真相。
林知县请宗门中人前来的目的很简单,他和生父林道恒一样觊觎江心白的坟冢,在三十年的时光里,他从一开始的偷偷吸食老人、病人的精气修炼成长再到有了能力杀死青壮年,开始试验寻找林道恒当年禁阵失败的原因,再到判断林道恒失败的原因是祭品分量不够,最终选择了用宗门中人的生命来破开墓门的方式,而其中观玄宫后人曲小荷的到来是个意外。
此外,这段记忆中还包含着一个细节令楚灵崖意想不到,是关于那个独自住在朴素家中看起来平和幸福的柳月娥的。当楚灵崖以曲小荷的身份与她相遇并将她送回家的时候,他以为柳月娥只有一个人在家,以为她的丈夫正在衙门上班,其实那个时候,那个男人就在一帘之隔的卧室里,后脑勺凹陷进去碗口大的一块,早已没了气息。
对于楚灵崖也好,对于曲小荷也好,甚至早已不是活人的华阴也好,广阳这
第89章 无穷17
林道恒虽然死了,林道恒与银月的孩子却活了下来。这个本来应该无比痛恨林道恒的孩子因为从小没爹没妈,被人欺负导致心理扭曲,最终继承了林道恒的修炼之法走上了歧路,逐渐成长为一个具有半妖血统的鬼修。这个孩子不是别人,正是广发英雄帖,邀请玄门中人至广阳破案的林知县。
楚灵崖一时半会儿有点回不过神来,他们刚刚不还在广阳幻境中吗,就算离开了幻境也应该是在广阳,可这里……
随着他们的对话,关于广阳的记忆也慢慢出现在楚灵崖脑中。
谁也没想到,幻境中的广阳固然是三十年前的广阳,而他们以为是现实世界的广阳也已经是亡者的世界。曲小荷的邀请函毕竟是从别人手里赢来的,所以比其他人都晚来了一步,结果反而因祸得福。就在她抵达广阳之前的三天,林知县冒险开启禁阵试图打开江心白的坟墓,结果引发天地异象反噬,山体崩塌,玉带河漫灌入城,整座广阳城都被深埋在了泥土河泽之下,从人到妖无一幸免。换言之,曲小荷与华阴最开始进入的那座广阳城就已经是一座幽灵城,只不过幽灵们自己并不知晓,兀自跟随着生前的妄想按部就班地重复着生前的行为。这也是那六具尸体呈现出饿死和被艳鬼吸食丨精气而死两种死状的原因,当艳鬼苏毓秀进入幻境后,吸食的不过是被埋在土中即将饿死的濒死者的精气。这独特的情况构成了死者复杂的死态。
此时观玄宫已经没落,曲小荷其实并没有得到邀请函的资格,她的邀请函是从别人身上赢来的,却没想到误打误撞入了虎口。没有什么比休习观玄宫心法的嫡系传人更好的祭品了,当通过幻境意外发现了曲小荷的身份后,林知县便对曲小荷动了手。在一场战斗的最后,华阴与曲小荷联手,带着其他几个侥幸存活的宗门中人闯出了林知县布下的鬼阵,而林知县也终于如愿所偿打开了江心白的坟墓,令人意外的是,墓室之中空空如也,别说是影剑立晓,就连江心白的尸首也不翼而飞。方寸墓室之中仅剩一口空棺。
昔日南朝梁任昉所著《述异记》里说到一个烂柯人的故事, 讲晋时有个叫王质的樵夫进山砍柴,无意中看到一些童子在山中或下棋,或唱歌, 他觉得有趣, 便靠过去看了一阵, 其中一个童子大约是好心,就给了他一个类似枣核的东西,王质把那东西含在嘴里只觉得十分舒适,便不觉得饿了。过了一阵, 那给他枣核的童子跟他说,你怎么还不走呢, 王质起身一看, 才发现自己手里拿着的斧子的柄早已烂透了。他下山之后惊讶发现世间已经数百年过去,同时代的人都已死光了,方才知道自己是遇到了“山中方一日, 世上几千年”的事。
三十年前,鬼修林道恒为了打开江心白的坟冢,以渡劫受伤的水蛇精常五要挟,控制了雪貂精银月。银月原本是为了给常五治病才冒险进入人类城市,试图多汲取一点人群的精气帮助常五疗伤,结果意外受制于林道恒,沦为了他的禁脔。在林道恒的操控下,她捉了六男两女作为祭品,然而最后她与常五也没能逃掉,林道恒将两妖作为阵眼,以禁咒撬动天地之力试图打开江心白的墓却功败垂成,并且受了重伤,没过多久就真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