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手中的手机,一时间思绪难以控制,仿佛想清楚了一些什么,却又好像什么都不想去想清楚。
孟鹤堂走了,黎冠霆有机会看自己的手机,这两天他一直盯着,说看手机影响恢复,仿佛一个贤惠的老妈子,但自己总觉得不对劲,拿过手机一瞧微信,脸色顿时变了。
这么严重,等想去医院的时候疼的实在受不了了……”
趁着他能下地走动,也排气了,孟鹤堂问了护士,可以让他少量进些流食,等他不用吊水赶紧去楼下准备买点粥,顺便也给自己买饭。
哪怕是小姨,她也不愿做做样子,表现出对自己一丁点的关心与爱护。
黎悦的微信留言有四五条已读,其中还有两次转账,一次是自己手术第二天,转了五千块钱,不过因为自己一直躺着并没有收,被退了回去,第二次就是今天上午,孟鹤堂带自己出去溜达的时候,手机被他拿着,自然也没人收钱,附带着还有几条信息,大致意思是因为工作太忙,没办法过来,让自己找个护工先照顾,嘱咐先收了医药费,不要胡闹。
又心疼他无依无靠,不忍多说他,摸摸他额头问道,“一然让大夫给你上了镇痛泵,要是疼我就给你用,千万别忍着,知道不?”
不过那应该不是出于母爱,更多的是出于心里负担,怕背上一条人命,也怕将来被外婆埋怨。
这些话看在眼里,黎冠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除了深深的失望,就只剩下一丝好笑。
事到如今,黎冠霆只能接受安排,横竖有他陪着,再不乐意也都变成高兴了。
黎冠霆茫然的抬头,看到他表情的一瞬
“我不怕,”黎冠霆什么都能忍,只是担心家里,再说有他在自己反而更安心,不知不觉,比起家人,自己更依恋他的存在,“要一周这么久吗,不能早点出院吗?”
“你都这样了,先惦记自己快点好成不,费用我先帮你垫了,回头再说,你人好了还怕没钱吗,再说钱重要人重要啊,不快点好,我都没法儿跟姥姥编瞎话了!”孟鹤堂就知道他担心钱的问题,没爹妈的孩子,这些问题他自己不想着就没人帮他了,心里愈发觉得心疼,好言劝道,“谢有的是时候,现在你就赶快好,别的都别琢磨。”
黎冠霆下意识点头,脑子还有些乱糟糟的,待想明白他的话,不由得担心起来,“那我这手术费是……”
“不是,我是怕这么久不回去我姥姥担心,”黎冠霆一周休息一天,平时上早班就回家睡觉,要是一周不回去,外婆肯定要起疑心的。
原来,黎悦还是怕自己死了的。
住院这两天,他一直在输液,没机会摸自己的手机,好在刀口恢复的不错,年轻人体质好,第二天他就由孟鹤堂搀着下地慢慢走动,就算疼也咬牙忍着,毕竟大夫说了,适量的活动有助于伤口恢复。
见他老实,孟鹤堂总算是放下心来,一个劲儿的叮嘱着,“你也别担心姥姥那边,回头你打个电话,就说最近有演出任务需要你帮忙,大夫说你怎么也得住几天医院,至少一周才能出院呢,这段时间都给我好好养着,不然以后你都没法儿还我医药费。”
“你怕花钱啊?”孟鹤堂以为他担心钱的问题,毕竟这双人间的确有些贵,可自己真的问过护士,普通病房挤的不得了,明天临床也会有病人进来,想换都换不了,“不都说了别操心这个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黎冠霆本来以为自己会像以前那样伤心,起码要难受好一阵子,但现在却渐渐接受了这样的事实。
“行了行了,别说了,反正都这样了,我们也不是生气,就是怕你有个什么,你也不想想,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姥姥怎么办啊!”孟鹤堂气他不爱护自己的身体,想到他小姨的态度,
无论自己是生是死,她都不会承认自己的身份,更不会以‘母亲’的态度来面对自己。
孟鹤堂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正坐在床边发呆,刀口的纱布上渗出了一丝血水,吓得立马放下东西去扶他,急三火四的道,“你干什么!想把刀口崩开吗!”
他说的也是道理,黎冠霆就算想立刻还钱,那也得出了医院去拿自己的银行卡,况且现在自己手上扎着吊针,身上绑着绷带,想走也走不了,心疼钱也没辙,只能答应,“我知道了孟哥。”
“那回头我问问,大夫说你刀口有点大,最好能多住几天,怕感染,不过长得好我估计应该能提前出院,要是你实在担心,回头哪天我替你回去一趟看看姥姥,别的你就放心吧,”孟鹤堂知道他是个孝顺孩子,生怕外婆一个人在家有什么情况,细心安慰着。
“这还差不多,”孟鹤堂听他肯配合,立马高兴多了,盯着他打完点滴,确定他不发烧,才准备用手机点个外卖吃,“这几天我都在这陪你,大夫说明天让你尽量下地走走,促进排气,肠胃蠕动以免黏连,可别怕疼啊。”
黎冠霆明白他的意思,说是让自己养好身体还钱,其实就是怕自己有心理负担,不由得更加感激他,“我都听你的,这总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