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情况,”蒲熠星竖起两根手指,推了推眼镜,沉声道,“第一,这二者有联系。假设红骨其实是实验室某种研究项目的升级,那么极有可能,唐先生作为代表替实验室出卖红骨,再由红骷髅改成生化武器。”
02
“你这个白板哪来的?”邵明明目瞪口呆地问道。
现在的情况其实已经很明确了,如果仅仅看表象,这就是一次光荣的出征,为的是续写竹叶青的传奇,延续一个光明磊落、万众敬仰的英雄故事。前辈们万里挑一,找出最好的继承人,手握利器,铲除刚刚复苏的红骷髅。
可没有人可以用这种方法决定谁的生死。更何况,是出于那样卑劣的理由。享受荣誉的人背后操控,铲除异己掩护自己曾经的罪行。不脸红吗?不惭愧吗?不无地自容吗?不怕不得好死吗?不怕被挫骨扬灰吗?
尽管可选择的机会有很多,但是他们只根据现有的线索选择最轻便快捷的一条路径。蒲熠星在唐先生和唐教授之间画了一条虚线,而多天来一直跟着实验室出外勤做研究的齐思钧眼睛骤然一亮,豁然开朗般点点头。
周峻纬的嘴里还在喃喃念着保险柜,但是很快,他的声音就像漏了气的气球,逐渐只剩下口型叫人辨认了。在唐九洲强装镇定的呼唤中,周峻纬意识模糊,最后能捕捉到的,只有医疗组逆光飞奔而来的身影……
他猜想唐先生既不愿意沾染鲜血,也不愿意放下高傲身段。他出身于书香家庭,即便没有科研天赋,但骨子里是正统的。他清楚背负人命的后果,明白那些大是大非,虽然他并不在意。他仅仅是为了钱而奔走,背负人命是无可奈何之事。倒不是没有手段处理,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是吗?
03
除了最后他们都会被当成工具处理掉,一切都很完美。报纸上刊登的“一场飞机失事”或是其他意外的理由,全民哀悼的英雄陨落,逐渐被遗忘的名字,——他们的成就只是刹那花火,往后没有余生。英雄无名而来,英雄无名而去。
郭文韬亲身经历过这场战役,深知实验室为解决生化战争的付出。如果实验室就是罪魁祸首,那他们还这么大肆进行什么活体实验?他们深知红骨的源头是什么,完全可以用更保险的方法而不是用这种可能抹黑实验室名声的极端手段。更何况,以大罪掩盖小罪,不是一个聪明的做法。
既然唐先生只是想做一个红骷髅的资金提供人或是利益接受者,没有意愿去了解红仙人创立什么小世界的千秋大业,那么他只会尽可能地把一切变为可以用数字量化的金钱交易。再加上其没有科研天赋的这件事情,他参与红骨的研究,很有可能也只是一种买卖关系。那么问题来了,很明显买方是需要红骨的红骷髅,那么卖方也就是唐先生的资源,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
齐思钧松了口气,趁机虚踹了蒲熠星一下:“你看看你,我们文韬的大脑是用来记这种东西的吗?乱来。”蒲熠星委屈地“喂”了一声,倒是郭文韬先摆手,让大家先听会议内容。
或许有没有人想过,红骷髅发源于经济相对落后的边境地区,究竟是什么发展起来的?他们没有钱,没有兵器,除了思想比较好控制以外,是政府可以随时撂倒的存在。可是他们就是在七年前声势浩大地发展起来了,为什么?
后来红仙人在一夜之间遍布大街小巷,后来邵明明的好几个同学都失踪在雨夜里一去不回,后来邵明明才从电视上听说,这位唐先生就是B大实验室唐教授的儿子。
他深知罪恶却沉溺于罪恶,他想尽一切办法把儿子也拖下沼泽却无果。他们终究要刀枪相向,要在血缘和正邪中做个了断。
但是齐思钧和郭文韬似乎对这个推理有异议。
白板上被写了三组大字:唐教授、唐先生、眼镜王蛇。其中,唐教授下方连上了实验室(非法实验),唐先生和红骷髅之间是虚线,而眼镜王蛇分支两条,竹叶青和赤链蛇。
邵明明在七年前曾目睹唐先生抓捕无辜村民,车上的人穿着防护服,可唐先生本人却着黑衣,站在邵明明的身边抽烟。作为H市人,邵明明对红骷髅略有耳闻,也知道他们似乎在密谋什么。当然,现在回想起来,唐先生大概是在为生化武器做准备了。随着后来越来越多的联系,他直觉,唐先生与那些人不一样。
齐
“这是后厨阿姨用来记菜单的白板,我们借来用一用,”蒲熠星边在上面写着东西,边头也不回地回答邵明明的问题,“所以说你们都得记住上面写了什么菜,我们等下好复原。”齐思钧懵了:“你不早说,我可没记。”“他逗你们玩呢,”郭文韬腼腆地抿着唇角笑,“没事的,我全记住了。”
胆战心惊地承下了监视唐九洲的约定,邵明明却事到如今才想起来,唐先生那天对他说的话就是,要考上警校。唐先生大约是知道,作为一个不合格的父亲,是没有办法阻止唐九洲与自己走上截然不同的两条路的。小孩有他的想法,就算生长在黑暗的环境中,也能够出淤泥而不染。关于唐九洲提过的那一耳光,大概就是唐先生最后的挣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