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谣言的杀伤力,这个世界上除了夷陵老祖魏无羡以外,恐怕也仅有金光瑶本人知晓其的可怕性了。
待一切安稳下来,金光瑶面若凝霜地站在高台之上,凝视着月色之下的金星雪浪。
苏涉悄然出现在金光瑶身后,拱手行礼,“宗主。”
金光瑶微微回过神来,转身面向苏涉,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如何?”
“回宗主,”苏涉恭敬道,“属下已经派人将匣子送往秣陵。”
“可信?”
“可信。”
金光瑶握了握拳,然后微微松了松手,脸上表情平静,看不出他心里的想法,“很好,怀桑怎么样了?”
“聂宗主在蓝宗主那哭晕过去了,蓝宗主亲自送聂宗主回屋休息,医修已经诊过脉,说是悲则心系急,肺布叶举,而上焦不通,荣卫不散,热气在中,则气消矣。而惊则心无所倚,神无所归,虑无所定,故气乱矣。”苏涉如实禀告。
金光瑶沉默了一会儿,叹息道:“想来是大哥的死讯惊吓到了怀桑,怀桑才会因大惊大悲而昏厥过去,你派人好好照顾怀桑,待他身体好转,再派人护送怀桑回不净世。”
顿了顿,金光瑶语气平静,但若是仔细倾听,却能察觉到那声线似乎在微微发颤,“二哥如何?”
“蓝宗主灵力有损,需要好生休养。”苏涉回复道。
“江宗主呢?他回云梦了吗?”
“江宗主留在了金麟台,据医修诊脉,似是受了伤。”
金光瑶闻言,挑了挑眉,疑惑道:“受伤?”
苏涉也有些疑惑,毕竟江澄先前没有参与夷陵老祖的围堵,“听说是在护着聂宗主的时候受的伤。”
金光瑶眸色沉沉,沉思片刻,“既然是因怀桑受的伤,我身为怀桑的三哥,不可以毫无表示,你派人去照顾好江宗主。”说完,又看了眼苏涉,神色缓和了几分,“先前你也受了伤,早些去休息。”
“令宗主担心了,属下并无大碍,还请宗主不必多忧。”苏涉感激道。
金光瑶微微一笑,“你先下去休息吧,好生休养。”
“是。”苏涉应了一声,拱手行了一礼,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后退了几步,才转身离开。
金光瑶望向高台上的金星雪浪,眸里的笑意消散,神色逐渐变得冷冽,出神了片刻,眼前似乎看到了那日阳光下,尚是少女的秦愫面色含羞地向他递来一个香囊,但夜风拂过,满殿的白幡翻涌,发出“欻欻”的连绵不绝的声响,惊醒了金光瑶。
金光瑶闭了闭眼,伸手从衣怀里拿出一个香囊。布料并不是很新,看起来有些许泛黄,香囊上的图样是并蒂莲花,针脚细细密密,似乎将缝制之人的一片真心万分情意都缝进其中。
手指慢慢地摩挲着香囊,金光瑶失神片刻,良久,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抬手招了招,一个婢女匆匆跑了过来,金光瑶将香囊递给了她,声音淡淡,“把这个放在夫人身侧。”
“是,宗主。”
女婢双手接过香囊,匆匆退下。
金光瑶转身,走到了金麟台后的寝殿群,径直走到了一个寝殿前,停住了脚步,一时之间,竟然有几分怯懦。
几经犹豫,金光瑶欲转身离去。
“吱——”
寝殿门被人推开。
身着白衣的姑苏蓝氏宗主抬腿踏出寝殿,夜风寒冽,衣料随着风势紧紧贴在了身上,越发显得他身材瘦削。
“阿瑶。”
刚唤了一声金光瑶,受夜风一吹,寒意袭来,蓝曦臣便忍不住抬手掩唇,低低咳嗽了几声。
金光瑶心下一凛,急忙上前,抬手扶住了蓝曦臣,眸里含忧,“二哥,我们回屋,夜里天气凉,你受了伤,不宜受凉。”
蓝曦臣脸色血色散尽,抚胸,胸口一片气血翻涌,但他只是放缓了呼吸,不着痕迹地咽下涌上喉间的血腥,侧过头望向金光瑶,温和地笑了笑,语气温柔,安慰道:“阿瑶,我无事。”
金光瑶看着蓝曦臣的脸色,暗自在心里叹气,二哥啊……
“二哥,我们先回屋。”
蓝曦臣顺从着金光瑶的举动,被金光瑶搀扶着回到寝殿内,再坐到了椅子上。
蓝曦臣抬眸,望着金光瑶转身关上门,待门刚刚合上的那一刻,柔声开口,“阿瑶,大哥是不是你害死的?”
背对着蓝曦臣的金光瑶身体一僵,许久,金光瑶缓缓转身,抬眸看向蓝曦臣,双眸微红,隐约有水光在眸里晃动,似是不敢相信,“二哥……你怀疑我?”
蓝曦臣面有不忍,“魏公子看到你的藏宝室内有大哥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