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麽会梦到沈庆瑜,其实连我自己也觉得夸张。
其实沈庆瑜这个人在我的生命中早已消失了一段时间。从我上高职以後,就很少看过他,顶多偶然在街上看过他几次。一种莫名的隔阂阻断在我和沈庆瑜之间,他不会从我家附近经过,我也不再去他家。有几次我看到他,想去和他打声招呼,但莫名的冷漠却席卷了我的热情,让我要不是装作没看到他,就是颔首点头後,便匆忙离去。
这是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听说沈庆瑜有考上了台南的某所四技,这个时候他应该也是快快乐乐的在新学校里头跟着新同学玩乐吧。再回想一下自己的重考生涯正要展开,真的,真的很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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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台中的第二天,是个忙碌的开始。忙着认识新家,忙着添购生活必须品,也忙着认家里附近的路。小泓带我去市区找补习班,问了一个下午,各类的资讯塞满了我的脑袋也就算了,我还得学着怎麽坐公车,怎麽去转两次车才能回家。
经由母亲、小泓的讨论後,我被安排一周去补习班上一次英文、一次数学,还有一次社会科,然後小泓一周则花两天指导我国文跟其他科目,家里一个月则付给他6000块。
第三天,我的重考生涯终於开始了。
重考生涯的起点却是一场大灾难,甭说简单的文言文我都看不懂,英文单字没有音标我完全不会念,数学更是只会加减乘除。小泓的第一堂国文课,就是在一字一句的跟我讲解中结束。花了两个半小时,却只讲完了苏东坡的半篇文章。
好不容易结束第一堂课後,小泓去冰箱拿了瓶红茶给我喝,并开口说道:
「阿兴,你真的要很认真才有办法赶上高三生的程度。」
「我知道…。」
「以後不管是我讲的或补习班上的,回来一定都要复习,也一定要把它搞懂才可以。不懂的可以问我,或是问补习班的老师。」
「嗯…。」
接着,话题静默了。我想,我这个低能的学生,应该让小泓教的很累吧。
小泓喝完红茶就跑到浴室洗澡,洗完後进了房间似乎就关灯睡了。我则是一个人走到阳台,看着窗外台中繁华的夜景。美丽的景色不自觉的又勾起了我想家的情绪,不争气的眼泪扑簌簌的落了下来。但思念家乡与父母的情绪却没因为哭泣而有所缓解,我偷偷跑到客厅,用小泓的市内电话拨了家里熟悉的电话号码。铃声响了半天,电话才接通,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母亲睡觉被吵醒的沙哑声。我才跟她表明我是阿兴以後,就一整个泣不成声了。电话里传来母亲温柔的劝慰:
「汝专心读册,足紧就会惯习新的环境了。」
「有闲妈妈会与汝阿爸去看你。」
「汝爱知影照顾自己,要吃饱,无通夭腹肚喔。」
听到母亲的话,我更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滴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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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因为哭泣而眼肿鼻塞到不行,只得把之前学过的功课给读了一次。其实,如果有认真听,又能趁忘记之前复习,其实很容易可以把东西记住,也很容易触类旁通,自己读下去。
听说有个台风在台湾附近徘徊,台风外围的沉降气流,让台中盆地就算过了午夜,还是燠热到让人不断的冒汗。这对我是三重的痛苦,流眼泪、鼻涕也就算了,连汗水也流个不停。
於是,我在房间里将衣服扒光,打算等等开了门闪去浴室冲个凉。
我开了门,探头出去张望,客厅的灯早已熄了,小泓房里的灯也关了,整个漆黑一片。於是我用飞快的速度冲出门,转到数十公分外的浴室,然後关起门来。
「Yes!成功!」
我心底对这小小的成功还蛮兴奋的,这大概也是百般无奈中的苦中做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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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了个澡後简直是透心凉的爽快,一切的倦怠与烦闷全给水流带到下水道去了。
我擦乾身体,围起毛巾,开了门准备故计重施,溜回房间。
浴室门一打开,我当下就发现不对,因为门外有一个人影,但这时早已煞车不及,跟门外的人撞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