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未关严实,她扒着门框从门缝里望见屋内躺椅上睡着个人,一身比竹叶还淡的绿衣裳,泼墨似得长发自躺椅垂到地面,直直的,柔柔的,对方侧着脸看不见面貌,只瞧见他腰间挂着一支笔。
他的脚下放了足足两筐头的参果,冒尖的。
太可恨了,怎么可以如此霸占山中珍果。
小萝不甘心地轻声哼一句,悄悄下了石阶,路过院子时实在没忍住,小旋风似得爬到白玉石桌上抓起碟子里的一颗参果拔腿就跑。
栅栏里的小鸡被吓得扑棱着翅膀叽叽直叫唤。
小萝跑得更快了,一口气跑了三个山头才停下。
寻了颗大树靠着,变回人身后一口气将整个参果吃光,恨不得连果核都咽下去。
“不够吃啊。”她舔~舔嘴唇,捂着肚子感慨。
树下歇了不一会,夕阳最后一缕余韵消散,月亮漫上层云。
她又变回萝卜头飞奔回了萝卜田。
接下来连续七日,她都会变成小萝卜头去那间茅草屋的院子里偷上一颗参果。
从无失手。
令她奇怪的是那茅屋的主人从未现身,而院中石桌上的参果总是满满的放上一碟。
按她每日偷一颗来算,一碟子参果早就被偷光了,可每次来都是满的。
第八日黄昏时分,她照常来茅屋不问自取。
可这次却偷窃失败,因为院中来了一只黑猫,很壮实,眼睛犀利,爪子尖锐,喵呜一声叫,方圆百丈,鸟散兽藏。
她虽是萝卜Jing,但除却白天会变成人身外,一点别的本事都没有。
她直觉,惹不起那只黑猫。
可那参果太诱人,她想到一个新的偷窃方式,于是幻成人身推开了栅栏门,敲响了那道好像从未开启过的木门。
屋门被拉开,一身竹叶青的公子站在门边静静俯视她。
小萝仰首望见对方的脸后,有片刻的愣神,她从未见过长得如此好看的人类,比附近村镇的任何一个人都好看。
不,根本不能相提并论,眼前的这位公子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何事?”对方见她一味发怔,出声问道。
“我……我……我是附近的村民我我上山来采蘑菇有些渴了,想讨碗水喝……”小萝结结巴巴道。
青衣公子也就是陶诗,静静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随手倒了一盏茶,“过来喝吧。”
小萝欣喜地跑去过接茶。
秋暮晓得陶诗明知道是这颗萝卜Jing日日来偷他的参果,他躲在屋里的躺椅上日日装睡,等萝卜头成功偷走参果后,他再从脚下的竹筐里拿起一颗果子放回院中石桌上的碟子里。
日复一日。
这陶诗打得何种鬼主意,秋暮竟探不出,可见此人心思极静极深。
小萝喝着茶问:“公子你从哪里来啊,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陶诗自碟子里捡起一只最大的参果滚在掌心里,眉眼挂着淡淡笑意,“外地人,喜爱作画,偶游到此,见此处风景绝佳便暂住了下来。”
“哦。”小萝小心翼翼放掉茶盏,盯着对方手中的参果不甘心道:“多谢公子施的茶水,那那就不打扰公子了,我走了。”
本想着借着喝水的借口将那讨厌的黑猫轰走,走时再顺一颗参果,没想到公子这么热情,居然亲自到院中给她沏茶。
她走两步又不甘心地回头望一望。
陶诗手握着果子,微垂着头,眸光里是掩饰不住的玩味,他蓦地开口道:“姑娘可晓得这是何物?”
小萝一阵风似得返回来,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对方手中的果子,“知道知道,这是世上最好吃的果子—参果。”
陶诗将参果凑到她鼻子下,低声诱惑着,“想不想吃。”
“……想。”
陶诗又将果子拿走,摇着头给自己倒了一盏茶,“这果子是真好吃,我连着七日丢果子,一日一颗,也不知被谁偷走的,若被我逮到……”
小萝心里一惊,“被逮住会怎样?”
“打死。”
“……呵呵!公子你早些休息,天不早了我该走了。”小萝风一样跑远。
一连好几天,小萝都不敢出那块萝卜田。
连山神伯伯都畏惧的人她肯定惹不起。
可之前连着吃了七日的果子吃得上瘾了,最终对参果的执念战胜对公子的恐惧,她又去了那间茅草屋。
黑猫还在,正贴着墙根懒懒地晒太阳。
那青衣裳的公子一个人坐在桌案前喝茶赏风景,山风拂过他的秀发衣角,一派轻柔飘逸仿似画中谪仙。
她站在院门口一颗大树下,偷偷观察着,只盼着日落西山那黑猫睡着公子进了屋她好进去偷一颗参果。
最后一次,她就偷这最后一回。
心里正忐忑着,院中传来公子好听的声音,“姑娘可是又来采蘑菇,要不要进来喝口水。”
小萝只好蹑手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