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办事不力的食死徒受了钻心咒的惩罚——包括他自己在内。
而现在——她居然肯主动送上门来,?出现在这座对她而言已经充满危险的城堡里?!她到底知道不知道黑魔王已经下了命令,?务必要把“那个血统恶心而污浊的、用说谎的方式鼓吹麻瓜种种好处的泥巴种”抓回去用钻心咒折磨到半死,再丢给纳吉尼做晚餐?!
他在想到这些的那一刻居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错觉,似乎他内心里是深深希望着这个房间只是他自己的想像,而并非出自于那个冒牌货的意志。她为什么要回来?就这样一直躲到所有事情都结束不是很好吗?难道所有的格兰芬多都和邓布利多那只老狐狸一样,为了那所谓的“最伟大的利益”,?能够连自己的生命都一起玩进去吗?!……
然后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他猛然转过身去面朝着那个方向,?但是并没有抽出自己的魔杖来。
“好久不见,西弗勒斯。”
那个假莉莉原来就站在墙角处的一株巨大的圣诞树旁边。树下堆积了很多礼物盒子,?她却一个都没有碰。她站在那里,?经过了大约一年的东躲西藏,?她那双属于莉莉的绿眼眸里还是一如既往的透露出明亮的神采,?当她注视着他的时候,?那丝神采似乎被点燃了一样,?发出格外明亮眩目的光。
他勉强扯了一下嘴角,蠕动着嘴似乎像要客套地打个招呼,但是他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那个假莉莉似乎完全无视了他的冷漠反应,?活力十足地朝他走了过来,?脚步轻快,?语调里带着一丝细微的喜悦。
“你好像并不太情愿看到我——为什么?我大概已经不算你手下的雇员了,所以你就是这么欢迎一个久违的访客的吗,校长大人?”她笑嘻嘻地、满不在乎地开着玩笑,站定在他面前几英尺以外的地方,仰起头望了一眼他们头顶上方的空间,又若无其事地直视着他。
“莉……冒牌货?!”斯内普终于能够发出声音来了;他的眉毛挑得如同山一样高,语调变得更柔滑了。
“我还以为你死了。你知道,自从天文塔那一夜之后,你好像就消失了——当我回归霍格沃茨之后,我听到的第一件稀罕事,就是伊万斯教授的突然失踪。这令我非常惊讶。”他的声音更低沉圆滑了,如同美妙的低音提琴。“你知道,不告而别和突然出现,都不是什么好习惯——”
他的奚落听上去也那么令人怀念,柳泉想。
即使在尖刻地讽刺着别人,他的语气听上去也像咏叹调。这可真是……真是奇妙。她在心底感叹。
“怎么?心虚得说不出话吗?”看见她明显是在神游天外的表情,斯内普提高了一点声音。
柳泉反应过来,连忙陪笑说道:“没有。我也并没有失踪——事实上,我是听说有食死徒要进驻霍格沃茨,第一个要倒霉的就是麻瓜研究课教授。我可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就被阿瓦达,所以我躲起来了……”
斯内普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我还以为你们格兰芬多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冒冒失失地跑去送死呢。”他刻薄地讽刺道,“没想到居然也有人会一看事态不妙,就抢先躲起来——这阵子你可还享受这种逃犯的生活?哦,也许你贸然救下的那条蠢狗能就此跟你分享一些关于如何逃命和躲藏的心得……”
“你说西里斯?”柳泉诧异地说,有点搞不明白这种时候他提起西里斯?布莱克做什么。大概是为了确定西里斯不会在伏地魔死之前就原样跳出来穿了帮吧。
斯内普哼了一声,并不说话。柳泉猜不出他提起西里斯?布莱克的用意,索性坦白回答他道:“我想,事到如今,他也不会再来给你添麻烦了,西弗勒斯。”
斯内普又冷哼了一声,双手环胸交抱在一起,看起来似乎是不太相信她的保证。柳泉怀念地望着他那种一提起掠夺者四人组就满脸乌烟瘴气、无比轻蔑而不屑的神情,唇角不由自主逸出一丝笑意来,语调也柔和得多了。
“而且,我也不会再来给你添麻烦的,西弗勒斯。”她轻轻地说,语调里充满了感叹。
假如今天和明天能够一切顺利的话,那么他们的分别也近在眼前了吧。
真难以相信。
二十多年以来,面前的这个人一直是她在做出任何行动之前考虑的重心,而现在他们却即将分离,永不再见,也什么关系都不会再有了。
柳泉想,大概注定不属于自己的人,彼此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淡薄吧。纵使她知道将要发生的事情,甚至即将努力去扭转他的命运,也不可能左右他感情的走向。
他仍然只爱莉莉?伊万斯。真正的莉莉?伊万斯。
在她这么感喟地想着的时候,她没有注意到斯内普的眉心已经深深地皱了起来。他垂下视线不动声色地暗暗观察着她的脸,探究般地仔细打量着她,花费良久却似乎一无所获,于是他的表情和语气就更差了。
“……你那个装满了巫师爆竹的大脑里又在计划着什么愚蠢的事情,嗯?”他恼怒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