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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过了大概五六个小时。玛修表哥和他妈妈都平安无事,只是表哥身体被烧伤了不少地方,背上还挨了被火烧而倒塌下来的柱子一下而已。但是他的身体很强壮,就这麽点伤还不至少没命。
〝佣人们说是妈妈自己突然放的火。〞表哥和我一边坐在床前看着他妈妈,一边说。
〝绝望症已经好了吗?突然就动起来了啊。〞他说。我知道他是很期待看见自己的妈妈再次清醒过来的。
〝恩……〞表哥的妈妈开始慢慢地睁开眼睛。〝玛修……我的小玛修……〞
〝妈妈!〞玛修表哥把脸凑过去说。〝我在这里!我就在这里!〞
〝我的小玛修……〞就在那惊人的一瞬间,表哥的妈妈用双手掐住了表哥的脖子。〝我不会让你走的!谁都抢不走你!你哪里都不去,和妈妈永远在一起吧!〞
〝……妈妈……〞玛修表哥脸色发青,然後他好象开始窒息了。
〝又来了啊……〞叔叔在这时候走进房间里来,他把什麽东西撒在他妻子身上。那东西随风飞扬,有点也进了我的眼睛里,我连忙闭上眼。应该是盐,带着咸味的。
是我眼花还是什麽的……?我在睁开眼时玛修表哥的妈妈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倒在床前不醒人事的玛修表哥。这是怎麽一回事?
〝那个孩子被虚假的希望所蒙骗着。〞叔叔说。〝他想相信自己希望相信的。所以就连那是不是值得相信的也不予考虑。〞
我摇摇头,我听不懂。
〝玛莎在很久以前就已经不在人世的了。只是常常有人会看见她所在的那个别馆会有她的影子出现。〞叔叔解释道。〝现在的佣人们都很害怕,不会再过去那里的了,只有玛修这孩子还傻乎乎的跑去那里玩。别馆烧了也就算了,他干什麽还要跑进火场里去救什麽不存在的人呢──〞
我已经全身一阵寒冷,跌倒在地。
〝别那麽紧张啦,也不算是鬼魂什麽的。只是个不应该存在的影子而已。〞叔叔说。
就算这麽说、还是很害怕。那个〝影子〞,刚才几乎杀死了玛修表哥啊!所谓的记忆,甚至可以随着时间的经过而变质,甚至扭曲。玛修表哥还曾经满怀希望地以为他的妈妈会再次清醒过来,可是他原来只是一直对着一个影子说话而已。那到底是因为什麽超自然的神秘力量所产生出来的虚影,还是只是玛修表哥心里的坚信,而在我们脑海里先入为主产生的幻觉?
〝我跟他说他也不肯相信的。他恨我。〞叔叔抱起玛修表哥。〝你大概从他那里听过了吧,他小时候的事。其实是把他送出去接受磨炼的时候中途出了点差错,结果他落在一夥很可怕的人手里了。不过就算我说了他也还是不会相信。他会以为我是故意把他送到那种地方去的。这就是有理说不清。〞
他们明明是父子,明明看起来关系那麽的要好……
我在表哥的床前一直等到他醒过来。
〝……修巴……〞玛修表哥看看我。〝我妈妈怎麽样了?〞
我摇摇头。
〝……已经从火场里安全脱离了吗?……〞他说。〝为什麽我在火场里找来找去都找不到她……〞
玛修表哥已经失去了进入火场以後的那一段时间的记忆了。我听叔叔的语气,这似乎不是第一次了。那麽玛修表哥到底被他妈妈的〝影子〞袭击过多少次呢。如果每次被袭击完以後都不记得了,然後又傻傻地在去见他妈妈的那个〝影子〞,然後有会再被袭击……这样子多少条命都不够啊。
〝妈妈……大概是逃脱了吧……〞玛修表哥却说。〝已经不会回来了吧。因为她一直都很讨厌这里。〞
我看着表哥不作声。我知道人失去希望时那种难受的感觉,即使玛修表哥的那个是本身就不存在的,虚假的希望。现在玛修表哥终於也放弃了这个希望了,他的情况和我放弃塞特哥哥和进哥哥时是一样的。
我哭了。眼泪就是止不住。就好象我要代替玛修表哥来哭似的。
〝喂喂,我都还没有哭呢,你哭什麽。〞玛修表哥说。
可是我哭得更大声了。说话倒是说不出声音,哭却哭得出来,这样子太奇怪了。
〝别、别哭了啦,〞表哥一边搂着我,摸着我的头安慰着我,一边说。〝你身上哪来的盐巴?脏死了,我们去洗个澡吧。〞
宫殿里的是一个极度华丽奢侈的浴池。池中漂着玫瑰花瓣,到处都是花香。
〝这里就要好好洗乾净再去浸浴了。〞玛修表哥说。我还在轻轻抽泣着。他一边帮我涂沐浴ye一边说,〝你真是爱哭鬼。都多大了,十六岁?怎麽还这麽容易流眼泪。〞
我一边哭一边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他一边摸着我的大腿。〝这些小伤倒是癒合得差不多了。没关系,不会留下疤痕的,不会有人知道你的身体被强暴过的。〞
然後他摸了摸我的胸口。〝这里的伤却很难好呢。这里的伤大概要花一辈子的时间才能治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