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慕雪落从梦中醒来,心中复杂万分,知道自己本该欢喜庆幸,可心中却忍不住苦涩起来,如同吃了莲心。
能有这等造化自然是好的,可慕雪落接受了玉蝉中的传承后,也知道那些祈愿并非那么简单,祈愿的内容也千奇百怪,那三千世界浩瀚如星海,更是繁杂无比。
只是命运如此,她既然接收到了这份缘法,与其自怨自艾,不如把握机会。
看到窗外走来走去的身影,慕雪落审视了自己的衣服后,想好了自己的故事,“公子,你进来吧。”
门外的林之言先是一愣,然后不好意思起来,虽本是他纠结,可人家醒来还喊他进入,他反而不好意思了,想必人家也发现自己衣服更换了……
踌躇片刻,林之言抿着嘴进了屋。
一进屋,林之言就看见床上的女子微微低头,面色忧郁,秀美的双眉微蹙,本属于他的衣服套在她身上略显宽大,露出光洁的一侧肩头,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此言不虚,就连林之言知道自己是天阉,看见这一幕也忍不住浑身燥热。
“多谢公子相救。”慕雪落先同他道谢,却发现与之前的人好像不一样。
看出了慕雪落疑惑眼神的林之言道:“我是大夫,救你的那个公子是我好友,他叫顾晋笙,此刻已经回家了,我叫林之言。”
慕雪落微微一笑,“两位公子都是救命恩人,雪落感激不尽。”
“不过,雪落的衣服,敢问是谁换的?”
一听到慕雪落的问题,林之言的脸上就腾起两朵红云,“是…是我换的……之言的家在深山之中,此乃无奈之举,况且……”
林之言本想在她醒后告诉她自己是天阉,避免她会因此不快,可此时望向慕雪落那双波光粼粼的眼,他突然不想说出那件事。“况且之言是一名大夫,心中只有病人,没有男女之分。”说完了这可耻的谎话,林之言不由低下头不敢再看慕雪落。
“雪落知道公子是无奈之举,不会因此怪罪公子,况且…雪落能够活下来已是万幸,哪敢奢求其他……”
慕雪落轻叹一声,“公子若是不嫌弃,可否坐到雪落身旁,听雪落讲自己的故事。”
看出了慕雪落超乎年龄的沧桑与忧郁,林之言哪忍说不,“好。”
昏暗的烛光下,慕雪落坐在床上,林之言坐在她身旁,此刻,与前世完全不同的故事开启了,而慕雪落,也注定走向了不同的道路,今生,她想反抗的,又是什么……
充满谎言的故事开始了,自慕雪落的口中。
“雪落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婢女,既然已经被他们逐出府,从今以后,雪落就只是雪落,没有姓。”
慕雪落不愿告诉他自己的全名,假若俩人无缘,又何苦留下姓名。
“从小,我就跟大少爷一起长大,少爷他待我极好,什么都会留给我一份,我也对少爷痴心暗许,少爷还承诺了会娶我,照顾我一生一世,所以当少爷问我愿不愿意当妾的时候,就算心中委屈,我还是答应了,我也明白我只是一个丫鬟,不该奢求过多……”慕雪落的脑中,浮现出了从前的一切,这番话说的也是她曾经的心声,曾经有多爱,死时便有多痛。
“能够当妾,也是丫鬟的福分了。可我没有想到,当少爷迎娶了夫人后,便将我丢到一旁,夫人在知道了少爷曾向我这个小婢女许诺过那么荒唐的诺言后,便去向少爷讨来了我,我以为少爷会不舍,可他轻易的就同意了……”
“最后,我被夫人的手下毒打了一顿,他们以为我死了,便把我丢到了荒坟那,可天不绝我,昨晚的一场大雨,反而让我醒来,顾公子的路过,也救了我一命。”
慕雪落说到最后,已是泪水涟涟,林之言没有多问,也没有质疑,只因为雪落的眼神,不似作假,那种失望与痛恨太过浓烈,由不得人不信。
“如今,雪落身无分文,更是无处可去,自知卑贱如草,不敢奢求过多,只希望林公子能够收留雪落。”
林之言见慕雪落如此凄惨,哪还说得出拒绝的话语,赶忙点头同意。
随后将房间让给了慕雪落,自己出了房,慕雪落原本想要挽留他,可他意志坚决只好让他离开。
她哪里知道,林之言是因为心头震荡,难以自持的爱怜,所以才出去冷静。
慕雪落在房里则是夜不能寐,她枯坐了一宿,心头思绪万千。
大道三千,唯她独行。
清晨,慕雪落推开门,就看到院子里林之言的背影,他坐在石凳上,背挺的笔直,将碧色的长衫穿的好看极了,光看背影就感觉君子如竹,夜半的雾气将他的衣衫染深了颜色,昨日才下过雨,这般寒凉的日子,慕雪落却让他坐在院子里一夜,此时她心中不由有些羞愧。
慕雪落望着林之言的背影,柔柔的开口道:“之言,你回房换身衣服吧。”
林之言昨夜思绪了一整晚,此时已决心掩埋那份心动,把慕雪落当作一个好友,于是转身看着她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