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谷、与墨州和香洲牧关系密切的长顺驿站当家严启瞻及少主严凤景都是她至交,荼芺部恪尊傅柔是她手足姐妹,启部大酋长施长耕是她义父。
仇敌如穆砺璁,她也能耍他一通,敌意颇大的方是时拿她无可奈何,便是失势的穆砺琛,也带着王族的骄傲和与生俱来的贵气。
她与这些人结识,更打交道,言行举止及周身气势早已练就出来,否则,如何扩大她的商业区域!
被沈弄璋这样一斥,又接触她凌厉的目光,众人内心竟都生出一股寒凉之意。
怪不得大寨主这么多年对她始终如一,这女人不怒自威,好骇人的气势!
姜定远首先出列,干脆地单腿跪地,请罪道:“请夫人息怒。寨主这几年奔波在启河之上,与启河帮分庭抗礼,明明儿子已经三岁,却仍没有给夫人一个正式的婚礼,咱们众兄弟看在眼里,遗憾在心里。”
“得知这一次寨主护送夫人到了山前,小人斗胆命众兄弟劫了夫人与寨主,完成了这场婚礼。”
“之所以要迷晕夫人与寨主,是因我们身份特殊,并不属于义军,而夫人却经常与义军来往,担心给夫人惹来麻烦,所以对外一并宣称是山匪抢了新娘。又担心消息走漏,干脆也瞒下了夫人和寨主,假戏真做,不至于令夫人与寨主为难。”
顿了顿,姜定远语带遗憾:“只是,这婚礼准备仓促,十分简陋,有些愧对夫人和寨主。”
沈弄璋看着不少妇人有些愧疚地低下头,而姜定远却昂然地看着自己,铿锵作答——这个人,好厉害的机变!果然能跟随在穆砺琛身边的人,都不简单!
虽然穆砺琛始终对外称他还没有摆平启河帮,身份上还低于启部的公主沈弄璋,因此无法给沈弄璋一个正式的、门当户对的婚礼,但此事根源在于自己始终不肯答应与穆砺琛成婚。
姜定远作为穆砺琛的心腹,又深知穆砺琛的真实身份,门当户对的借口自然瞒不过他。他们对穆砺琛敬重又爱戴,必然会对自己“拖着”穆砺琛的终身而心生不快。
如今义军又与穆国开战,他们站在穆砺琛一边,知道自己帮助方是时,所以设计这样一个局,以为她与穆砺琛成了真正的夫妻,便会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再暗中与穆砺琛作对。
现在自己的心结已经解开,唯一的遗憾也只剩下对“辜负”穆砺琛六年青春的愧疚,自然理解他们的举动。
虽然姜定远给自己的行为圆场,但沈弄璋并不喜欢,这是一种排外的保护,他保护的是穆砺琛,排开的是自己。在他心里,会始终认为是自己辜负了穆砺琛,从而存在难以消除的成见。
“没有什么遗憾。”沈弄璋一边说,一边走到姜定远身边将他扶起,目光环视众人,说道,“这么多年瀚云心里始终只有一个我,不嫌弃我只给他生了一个儿子,是我最大的幸运和幸福。”
她语气略微诙谐,颇有些像穆砺琛平常的言辞,立即便让众人生出许多亲近感,引得众人一阵哄笑,气氛也活络起来。
尤其是在场的妇人们,设身处地地细想,若是换作她们被莫名地抢到山匪窝里做了压寨夫人,即便与自己成亲的是情投意合的情郎,也无法接受此前的惊吓,她们绝无法像沈弄璋现在这样泰然应对。因此,越发喜欢漂亮会说话的她。
“能有这样一个一辈子记忆深刻、回味无穷的婚礼,可不是任何夫妇都有机会经历的。我谢谢各位兄弟姑嫂,和侄儿侄女们,尤其感谢姜兄弟的用心。”
慢慢说着,目光扫过所有人后重新落回姜定远脸上。
姜定远看着沈弄璋含笑的熠熠双眸,里面确实有感激,有感动,但隐隐的,还有一种令他有些胆颤的幽光,似乎在暗示他——想清楚,不是只有你们在爱护着穆砺琛,我也一样!
她语气里深含的反讽,穆砺琛和姜定远听得出来——沈弄璋觉得自己陷入了孤立和误解之中,正在以她的方式反击。
“好了,你们不要欺负我媳妇心软,想就此躲过惩罚,该怎么罚还怎么罚,继续!”穆砺琛跨前一步与沈弄璋并肩而立,板着脸说道。
穆砺琛何尝不明白姜定远的用意,但他更知道沈弄璋为自己承受了多少Jing神上的矛盾折磨。她内心的挣扎全因自己而起,姜定远这略含“逼宫”意味的安排和隐隐的“延宕”婚礼的责备对她不公平。
“怎么,他们刚才不是在训练?”沈弄璋佯作意外。
“不是,是对他们不尊重我们,也不考虑后果的惩罚。”穆砺琛说道:“擅自掳走翰章商队当家人,若是被启部知道,大酋长和少主绝不会放过这些不知轻重的混账,届时岂非为自己惹来无妄之灾!简直胡闹!”
“我大哥和义父也会先礼后兵的,一场误会而已。而且,大家十分用心,又没有伤害到我,你别小题大做!”
沈弄璋知道穆砺琛是在为自己出气,立即大度求情道。
“大当家,夫人为我们求情了,你要说话算数,惩罚该到此结束了!”
姜定远的儿子一脸惊喜地叫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