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主生来便是金枝玉叶,唱过的玉ye琼浆多到数不清,光是这“新奇”二字,便胜过无数溢美之词。
温酒道:“这是刚刚酿成的,酒方子里换了几味新料,我原本还怕酿的不好。如今听公主这么一说,应当还算不错?”
赵静怡点了点头,“你还站着做什么,坐下。”
桌上一壶酒,两个白瓷杯,窗外是不尽的风雪。
温酒落在大公主对面,侍女们退到几步开外的地方候着,她正想着金儿会不会被永乐坊那些小倌们迷了眼,回不来的时候。
不远处几人打着伞此间有酒走来,街上也没什么人,北风疏狂,吹得那一个个美男子们衣衫翩飞,颇有弱柳扶风之姿色。
片刻的功夫,金儿便带着四个小倌到了二楼。
赵静怡抬眸看温酒,“你这人实在不太聪明。”
温酒不由得问道:“此话怎讲?”
“若是没见过人间绝色,这些个俗人还能勉强入眼。现在你叫他们来,难不成是觉得本宫这双眼睛是白长的?”
赵静怡红衣艳艳,金簪云鬓,一扬眸,便无端带了三分迫人。
温酒伸手给她斟酒,不紧不慢道:“在公主心中,可还有谁不是俗人?”
杯中酒恰恰八分满时,声落下。
赵静怡看着她,勾唇一笑,却什么也没说。
这边正说着话,旁边猛地传来一阵嘈杂,有人高声喊道:“你敢跳下去试试?到时候没摔死,反倒落个断胳膊断腿的,生不如死!”
这人声音还没落下,对面三楼的屋子,忽然有个姑娘纵身越下,温酒心头一惊,身侧的赵静怡撤下边上的纱帘,信手甩了出去……
第107章 谢将军饶命啊!
纱帘卷住了轻生的姑娘,赵静怡往回一拉,落到一人高的地方,却又松了手。
那人摔落在雪地里,滚了数圈沾了满身的雪,倒地不起,
“你这酒馆开的不是地方。”赵静怡饮了那杯酒,说:“这人跳下来,不死也是满地的血,多晦气。”
温酒笑了笑,“公主是个心善的人。”
“本宫不是。”赵静怡淡淡说着,眸中也没有什么温度。
温酒眸色如墨,微微笑道:“如今这世道,恶人从来不说自己是恶人,好人反倒不像是夸人的词了么?”
大公主看着她,不由得扬了扬唇,两人相视一笑。
三杯浊酒入肚,无端便生出几分熟稔来。
不过是青楼歌坊这种地方想要轻生的一个卑贱女子,那些权贵路过眼皮子都不会抬一下,偏偏这个名声极差的大公主,却忍不住出手相救。
街上,永乐坊里一帮打手追了出来,怒吼道:“寻死觅活的是吧?我看你是苦头吃得不够多,非要往死里打才能老实!”
路过的行人也只是停下看一眼,便匆匆走了。
打手们把那个轻生的姑娘从雪地里拎起来就往永乐坊里走,一边走一边踹上两脚,,骂道:“让你不老实!”
“本宫见不得这种场面,看多了总想杀人。”赵静怡语气淡淡的,起身披桑狐裘便下楼去了。
温酒跟在后边送她,也不知道这位大公主怎么就要走了。
到了门口,赵静怡临上马车前,忽然回头道:“你看,佛也不是谁都能渡的吧?”
“机缘这种东西太难求了。”
温酒开口道:“寻常人遇事,要么自救,要么运气好被人救。如果两者都没有,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她有种预感。
要是此刻她夸一句佛如何好,这位大公主就能翻脸不认人,从此将她拉入用不来往的黑名单。
赵静怡抬了抬下巴,“若是本宫下次见你,若身边多了方才那个姑娘,从前的旧账就一笔勾销,如何?”
“好。”
温酒想也不想就应下了。
大公主不要绝世美男,不知道给她省下多少银子。
赵静怡登上马车,扬长而去。
温酒转身道:“把楼上那几个送回去。”
金儿连忙去喊,刚上楼,就窗户边上看见自家少夫人进了永乐坊的大门,不由得脸色忽变:“惨了,这次将军一定会把我们打死的。”
旁边的玉露苦着脸道:“少夫人到底知不知道永乐坊是什么地方啊?”
铺子里几个打杂的忍不住小声问:“要不要……回府和将军说一声?”
众人迟疑了片刻。
有人道:“还是别了吧,将军那性子,不会把少夫人,咱们就……”
几人相视了一眼,心照不宣。
永乐坊那一边。
温酒两锭银子抛出去,守门的拿人的手短都没拦她。
“慢着。”
她喊住前面前面把人拖进去的打手们,“这姑娘我要了,让你们苏老板出来开个价。”
楼里一众歌姬和小倌们正齐齐往下看,身量还未完全张开的温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