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但你要知道你外甥大了,皇上他……他年纪大了。你听阿姐的话,安心在京城成个家,才能安了皇上的心……”
沈时恩那时候才知道原来他的亲事,竟不只是他自己的私事,而是事关沈氏一门的荣辱。
他默许了长姐为他Cao作,几乎没有波澜的,很快那只见了一面的姜家姑娘就成了他的未婚妻子。
可亲事定下没多久,他的父兄回到了京城,皇帝一道圣旨,给他们安上了谋逆的大罪,夺走了他们满门的荣耀。
他被关进了死牢,没有再见过家人一面,直到半年后才被萧世南的父亲替换出来。
安国公说时恩你走吧,走到我为你安排的地方当一个普通人,这样你父亲和兄姐在地下才能合上双眼。
他当时只觉得胸口剧痛,神魂激荡,连呼吸都快忘了。
离开京城之前,他拜托安国公去照看一下宁北侯府那位大姑娘,说她本是无辜,因为自己随意的一句话才被牵扯其中,如今既他名义上已经死了,那门亲事自然就此作罢。
安国公踌躇半晌才告诉他,那位姜姑娘早就在事发就被家人送进了城外的庵堂,没多久那庵堂就起了一场诡异的大火,那姑娘尸首无存,早也去了地下。
此后的很多时候,沈时恩一直在想,自己一家功高盖主,风头太盛,惹得帝王猜忌,事出有因。可那少女做错了什么呢?她或许连和他定亲的是谁都不知道,就那么糊里糊涂地丢了性命。
若是他当初没有关注她、和长姐提起她,她虽然在继母手底下过得艰辛却也不用死。若是后头她继母给他定了别的亲事,他没有再坚持选她,她也不用死。
“她死了,因我而死。”所以沈时恩如是道。
“啊,这样啊。”姜桃听到这话就觉得自己莽撞了。她还以为是对方看她恩公惹上罪责才退的亲,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令人伤怀的结局,“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沈时恩摇摇头,示意无妨。
姜桃自觉说错了话,气势更低了,轻声道:“所以公子是告诉我你放不下那位姑娘,所以……”
所以才不想说亲。
虽然今天的事是一桩巧合,她也早就料到会被拒绝,但真得知了这样的结果,她胸口还是突然发起闷来,就好像有巨石压着她一般,压的她呼吸受阻,喉头发堵。
“我确实放不下,只因我心中有愧。若是他日有机会回到京城,我想为她立下牌位,修葺坟茔。”
那位姜姑娘的家中待她不好,她死后肯定也不会为她办身后事。他不知道怎么去补偿,只想着为她立牌位、修坟冢,总好过让她做孤魂野鬼。
姜桃理解地点点头。她在庵堂里也做过一段时间的游魂,那种无根飘荡的生活确实很不好受。她的恩公重情重义,如此做实在情理之中。
“我不奢求你能不介意,但是如若……如若你真的不介意,我们定了亲,我保证从今往后只把你一人放在心上。”
姜桃:诶诶诶诶诶???!!!!
姜桃耳边惊雷炸响,双颊通红,心脏仿佛是停顿了半晌之后才开始飞快地、剧烈地跳动。今日的数重变故带来的惊讶都不及沈时恩这一句话给她的十分之一。她觉得脑袋晕乎乎的,连该做什么反应都忘记了。
而沈时恩也在不错眼地看着她,焦急地等待她的回复。
又过了半晌,赵氏和周氏在屋里待不住了,出来催促道:“阿桃,你们说完话没有?再拖可到晌午了。”
姜桃恢复了一些神志,忙道:“说完了说完了。”
“那我们可就去请媒婆了。”说着话,赵氏和周氏急匆匆地就出门去了。
她这是……答应了?沈时恩的心也跟着狂跳不已,只是不同于姜桃的面红耳赤,他看着倒是还算镇定。
两人站在原地,都失了言语。
一直到没多久之后,姜桃在城里遇到的那位圆脸妇人钱氏进了门,两人这才恢复了行动。
钱氏进门就笑道:“我刚在城里遇到阿桃,还和她说有人来提亲了,看阿桃的反应还不相信呢。没想到才这么一会儿工夫,你们家便准备定亲了。”
赵氏和周氏笑而不语,催促着钱氏帮着给两人写婚书。
钱氏做惯了媒人的,笔墨和红纸等东西也都带的齐全。
不过写婚书之前,钱氏还是循例问一对新人要庚帖。
姜桃的庚帖是原身的爹娘在故去之前就准备好的,是现成的。
沈时恩今天是陪着萧世南来相看的,自然也没有庚帖这种东西,只得现写。
媒人问他的生辰八字,沈时恩现在的档案上的生辰和他本来的生辰有别,虽不能宣之于口,但也并不想在这上头弄假。也幸好婚书这东西写下了也只有姜家长辈能看,并不会外传,他就干脆就接了笔,自己来写。
姜老太爷在旁边看着他写字,只见红纸之上他的字迹遒劲有力,矫若惊龙,竟是难得地一笔好字,对他的印象也不由好了几分。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