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青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就一阵发懵,又担心是真的有事情发生,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就赶紧接了,对方炸炮竹一样噼里啪啦地说,“你把我孙子撞出毛病了,要是我孙子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你得偿命……”
电话里的人嗓门太大,就算不开扩音,仍旧震耳发聩,彤彤和土土站在厨房门口,怯怯地看着周青青,小声地喊,“妈妈……”
周青青稳了稳情绪,尽量让表情正常一些,“妈妈有位朋友受伤了在医院,妈妈要去看望他一下。菜今天少炒两个可以吗?等周日妈妈休息了给你们做好吃的。”
周青青把锅里炒了一半的菜继续翻着,不知道医院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她心里着急,翻了几下看着菜色应该差不多了,就出了锅。小米汤配一个菜,叮嘱了两个孩子让他们先吃,周青青就急急忙忙出门了。
仍是电车,速度拧到最快,到了医院直奔病房。
病房里静悄悄的,病床上躺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看到周青青来了,抬眼皮看看她没吭声,有点理亏的样子,他nainai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正在削平果,不再像电话里那样声嘶力竭,“护士让你来了去一趟护士站。”
“好。”周青青转去护士站,问护士,“他怎么了?”上午周青青来过,还是一切正常的。
护士说,“小孩贪嘴吃了路边摊,不太干净急性肠胃炎。”
“哦。”周青青靠着台子站着,外面还在下雨,她出来的急没穿雨衣,手心里都是雨水。
护士说,“费用不多了,记得提前交,不然影响输ye。”
“不是才交过……”
护士说,“今晚上这一闹腾就是一两千,你上次交是几天前的事情了……”
回到病房,周青青站在门口,看着床上啃苹果的男孩,和在吃葡萄的老太太,水果是她买的。老太太说,“今天的事情是怪我们,可要不是你把我孙子撞倒了,他要住院身边离不了人,我还能捡点破烂给他做点饭,用得着吃外面路边买的吗?让你送饭过来你说没时间,这事儿怪你。”
周青青对她这种强词夺理的逻辑已经感到麻木,“你们什么时候能出院?”
老太说,“我孙子病好了就出院。”
“他擦破皮的腿已经结痂,且确定不会影响以后走路。”
老太说,“没好,不能出院。”
“哪里没好?”
老太默了一会儿,说,“他心上的病……”
“这个和我没关系。”
“那我们就不出院,看你能怎么办。”
“这是我最后一次付钱。”
周青青从医院出来,差不多八点。电车电量不足,哼哼唧唧到九点半才到家,打开门屋里还亮着灯,站在门口换鞋时候喊着两个孩子的名字,没人应,只有洗手间那边有动静。
“你们在做什么?”周青青问站在洗手间里的两个孩子,土土头快塞到马桶里去了,彤彤站在一边指挥着让他头再低点。
“妈妈。”彤彤活蹦乱跳地跑过来,指着土土说,“弟弟吐了,我怕弄脏了地板妈妈还要拖地,让弟弟吐在马桶里。”
“怎么吐了?”周青青赶紧进去,顺着土土的后背。
土土脸色不太好,蔫蔫地看着周青青,弱弱地叫妈妈。
周青青暗叫不好,土土一生病就是这样的表现,抬手去触孩子的额头,果然是滚烫的。
喂了药、擦拭降温,到了半夜烧得更高。周青青牵着彤彤,抱着土土去医院,晚上的急诊室一阵又一阵的热闹,在喧哗之后又是可怕的安静,周青青抱着土土,一次次的走神,又一次次的惊醒,去摸孩子的额头,去牵彤彤的手,确定两个孩子都在身边,都在正常的呼吸。
一夜白头,以前在书本上看到过这样的文字。
现在,周青青有了相同的感受。
她一个名校出来的人,怎么混成这样了呢。
周青青几乎是整夜没睡,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给两个孩子学校请了假,下楼买了早餐安顿好他们才去公司请假。刚进大门就感受到了公司的低压,小声问周琳,“怎么了?”
周琳压低声音,“刘总刚才出来发了一通脾气,骂了几个人,话说得有点重。”
“心情不好?”
“益邦是今年工作的重点,公司上下为了它加班忙碌了几个月,顺利拿下它今年的任务量就完成了一大半。刚和那边谈得有点眉目,被维正抢先了,刘总怎么会不生气。”
“维正?”这家公司名字听着熟悉,一时想不起来。
“维正是天辰集团旗下的物流公司,你别整天围着孩子转,外面的世界也该了解一下。”周琳给她科普,“天辰是三巨头之一,勇追柏图,力压索云……”
这下周青青知道几家耳熟能详的公司的归属,“益邦和天辰合作很合理。”
周琳笑了,“就是因为天辰实力雄厚,维正技术前进、人员配备、线路完善,刘总才生气的,因为这个对手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