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盘着腿坐在窗台边上,看九龙城万家灯火,手里紧握着一把左轮,摸着上面的数字,她查过,这把左轮是傅时津所用,落到陆钦南手里,已足够证明傅时津早早就死了,也许更早,早到文身那段时间?
死的是人是傅时津,是她名义上的老公,货真价实的老公化身义合“祖宗”,这件事情除了重案组Madam关、程宇年两人知道,还有谁知道?钟霓在心里琢磨,刘锦荣是否知道?如果不知,傅时津的死亡时间作何解释?
所有事情聚在一起,像一团浓雾紧密笼罩过来。
有人敲门,断断续续地敲,她不理会,外面的人也不放弃。钟霓不耐烦,将左轮扔进抽屉里,跳下桌子去开门。开门之前,故意拆开礼物,摆放在房间最显眼的位置,对着门口。
朗聿凡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杯牛nai,目光越过钟霓的肩膀,看见桌上被拆开的礼物,心情大好。
“Aunt让我送杯牛nai上来。”
钟霓讲了声多谢,接过杯子就要关门。
朗聿凡一脚抵住门脚,阻止她关门,声线低而柔:“阿霓,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钟霓礼貌性地回了一声,也不见他挪开脚,干脆喝了口牛nai,冲朗聿凡弯起眉眼,笑着将杯子递到他面前,“谢谢你啊,我喝了,你可以下去了。”
一口牛nai,上唇沾了些白色,粉白交融,讲话间,嘴唇张张合合,促使人目光发紧,挪不开视线。朗聿凡抬手,欲要帮她擦掉唇上的牛nai痕迹,钟霓手腕一沉,一杯未喝完的牛nai故意倒向他手上。
她小声地“啊”了一声,向朗聿凡道歉,假模假样地擦他衣袖上的牛nai渍。
金丝边眼镜下的目光带着发沉的笑意,看她装模作样,是根本不受傅时津的事情影响,那么,陆钦南兵行险招是真为脱身?
朗聿凡握住钟霓的手腕,拿过她手里的杯子,“不要紧,我回去换件衣服就好,阿霓,你早点休息。”
今日耶诞,姑且放一放他的道貌岸然。
朗聿凡离开公馆,坐进车内,秘书将手提电话转交给后座的男人,“是宣文汀的电话。”
他没接手,摇开车窗,目光探出车窗,看向钟霓所在的房间,窗户大开,是要吹冷风好受凉?他抬起手,回想钟霓嘴唇上的牛nai,再闻了闻衣袖上的牛nai香甜气息,弯唇笑笑,接过手提电话。
午夜钟声敲响,耶诞的善良假面终于肯摘下来。
钟霓坐在窗户口边,眼看着焰火一点点消失,终于等到Madam关的短讯,通知她停职期结束。
这里待不住,钟霓穿上外套,戴上帽子,翻窗跳下去,离开公馆,去傅时津住的那栋旧楼。她收集的资料全部都放在那里。
门锁换了新的,门后资料相安无事,陆钦南没有处理掉,相反还留了东西,下一个目标是韩定。
隔日,钟霓回到重案组,Madam关单独见她,将卧底阿河的资料与联系方式告知她,已经许久没有联系到阿河了,担心他已经出事。
可如果出事,那么这些匿名资料是谁送过来的?
江月将程宇年的行踪一一告诉钟霓,到底还是不舒服,问钟霓为什么要怀疑年仔?三人一直都是朋友,从学校到警校,再到警队,本该是毫无间隙,如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钟霓淡淡一笑,眼神好疲倦,“我也不知啊。”
明明是朋友,却突然好陌生,明明仍是同一个人,看起来很熟悉,偏偏只剩陌生。
身边信任瓦解,被欺骗被背叛,明明是他人恶行,却要受害者去找答案。
警署内部由江月帮忙监督程宇年,钟霓则在三教九流场所找几个道友查一查韩定,哪知道友眼窄肚宽,吞了她几张大金牛还不知满足,向旁人讲今日有靓女打听定叔的事情,惹来几个提棍飞仔,街巷小道你追我赶,好危险好刺激。
钟霓将人引进小道,没一会儿功夫,几个飞仔全被打趴,嘴却很严实,可惜只是小人物,再严实的嘴也经不住Madam的恐吓与暴力,哆嗦几下,有关韩定的事情一一讲出。
有飞仔抬眼看了眼钟霓,进过西九龙警署喝过咖啡,一眼认出是西九龙重案组差婆,不惧恐吓,大喊大叫是差婆啊,更甚是骂差婆臭三八,嘴上关照人家老母,脏话难听,钟霓一拳爆破飞仔嘴唇,致人牙疼冒血,她恶声威胁:“再骂一句,打断你的牙啊!”
有人不怕,钟霓真动手打掉他门牙,吓坏其他飞仔,更可怕还在后头——
Madam钟笑容甜甜,“有种你们去投诉我,我不介意啊,不过呢,你们出卖定叔,下场一定很难过,哎,你们混黑的,不是讲规矩么,反骨仔乜下场啊?”
丢下这些话,Madam钟放心离开。
这分明是威胁!敢投诉,她就敢告诉全世界他们出卖定叔!那些飞仔听到,哪里还敢去投诉这位下手超重的差婆?到时不是被差婆搞死,是被定叔搞死啊。差婆打一打起码知痛,定叔打一打是香咗没感觉啊。(香咗:嗝屁,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