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白雾茫茫,他什么也看不清。
“苏木!”林母猛的一拉孩子。
少年这才发现自己开了窗户,将脑袋探出去。
开车的司机叱骂了一句,继续踩着油门往前冲。
林蕊训斥少年:“你疯了,车还在开呢,你怎么能把头伸出去。”
双层公交车的惨案没听说过吗?飞速行驶中,人的脑袋都能被削掉。
林母一把抱住苏木,劝说孩子:“别想了,许是你做梦魇住了。”
苏木乖巧地点点头,高兴地问林母:“嬢嬢,外婆做了什么好吃的啊?”
从来都是外婆上城里头给他带吃的穿的,还给他做了条新棉裤。他还没有来过外婆家呢!
林蕊不假思索:“肯定有糯米藕,上次我回来外婆说要给我做的。”
林母睇了眼女儿,嗔道:“你就嘴巴一张,也不知道多难弄。”
这回舅舅一家都来车站接人了。
林母将厂里发的羊rou放在弟弟的车篓中,埋怨夫妻俩:“你俩也真是的,我带他们坐马自达就好了,还大老远骑车过来,白累着鹏鹏。”
舅妈笑嘻嘻地指着丈夫跟大姑姐娇嗔:“你弟弟说要带我们娘儿俩兜风。”
林蕊顿时浑身一阵颤栗从尾椎骨往上冒。
哎哟,这狗粮撒的,她舅舅是个隐形的浪漫高手啊。
鹏鹏跳到表姐面前,歪着头看苏木,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嗯,我再有两年,肯定能比你高。”
“你可得了吧。”林蕊拍表弟的脑袋,“他跟你姐我一样大,比你大六岁呢。”
牙还没换光的人,居然也想当老大了。
舅舅说自己的姐姐:“你怎么大老远的还拎着羊rou,就在家里给蕊蕊他们吃好了。刚好秋天进补贴膘。”
“哎哟,家里头还有呢。”林母无奈,“厂里有笔款子收不回头,人家用养的羊抵债。领导说重阳重羊嘛,干脆直接宰了羊分羊rou。”
林蕊先前还没顾得上留意羊rou,此刻听了激动不已:“那羊杂怎么处理的?那个烧羊杂汤可好吃了。”
林母忍不住想拽女儿的小辫子:“你就惦记着吃。”
林蕊赶紧爬上舅妈的自行车大杠,兀自嘴硬:“民以食为天,可别丢掉糟蹋了,否则老天爷要掉眼泪的。”
舅妈招呼苏木坐自己车后座上,哈哈大笑:“老天爷下金豆子最好不过啊,刚好家里头才撒了菜籽。”
林蕊急得要跳下车:“舅母,你们怎么能不等我回来点菜籽啊?”
她还特地拉了个免费劳动力回来呢!
舅舅在后头大笑:“寒露油菜霜降麦,你看看这都什么时令了,可不得赶紧撒完菜籽。”
林蕊苦恼地问:“那小麦呢?现在霜降没有?”
舅舅超过舅妈的自行车,重重地叹气:“迟了啊,咱家的小麦也撒的差不多了。明天还有块小田收尾。”
“我要去!”林蕊立刻眼睛一亮,隔着舅妈的身体招呼苏木,“咱们一块儿去吧,田里头可好玩了。”
坐在舅舅车后座上的林母恨不得能伸出手指头戳女儿的脑袋。
她还不知道自家这个小财迷嘛,一分钟都看不得苏木歇下来。
舅妈笑呵呵地应下:“好啊,那明天我们就在家里头包饺子,等你们撒完麦子回家吃饺子啊。”
车子进郑家村的时候,最后一线天光也隐入天际线的尽头。
村上没有路灯,众人下了车推着走。
林蕊给大家比划:“以后田里头也要修大路,这样就可以用大车将粮食拖出来了。村里得有路灯,不然不安全。”
林母点头赞同:“所以要好好学习,将来才能建设新农村。”
“哎哟,我外婆给我做了什么好吃的啊。”林蕊赶紧转移话题,一手拖着苏木,一手拽着鹏鹏,急急忙忙往外婆家冲。
林母苦笑不得,指着女儿的背影直摇头。
舅妈安慰姑姐:“没事,我们蕊蕊不挺好的,能干得很。”她扬起声冲着孩子的方向喊,“你们慢点儿,小心别摔跤。”
她话音刚落,前头就传来惊呼声。
大人们齐齐变了脸,赶紧跑过去看情况。
摔跤倒是没有,林蕊冲得太厉害,撞到了人身上。
林母赶紧一把搂住女儿,将苏木攘到自己身后,朝被撞得骂娘的人讪笑:“哎呀,大镇长,不好意思啊,你看这又没个灯,孩子没看到。”
天刚擦黑就喝得酒气冲天的男人看清楚林母的脸,立刻笑着挥挥手:“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港镇飞出去的金凤凰。果然是城里头的姑娘,就是不一样。”
林蕊还想说这人太不要脸,居然直接在路边撒尿。她还没说他公然耍流氓,不讲卫生呢。
林母捂住女儿的嘴巴,另一手搂着苏木,急匆匆地往家门口走。
天太暗了,镇长只隐约看到几个孩子的身影,嘟囔了一句:“老大不是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