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季九爷,“傅家住左岸?”
车子徐徐停在离拱桥不远,河道之边的一栋白墙灰瓦宅院前。
季九爷神情温和,含笑与她解释。
“傅家是行善之家,每逢月初草春堂会为百姓免费看诊问药,傅渊博的妻子秦氏,从小在这里长大,他的岳丈是秀才,建立私塾,供左岸的孩子们读书习字。”
“秦家在左岸,也算得上是德高望重的大家。”
乔绾听罢,心下感慨,她跟着季九爷先后下车,看着府门打开张灯结彩的傅宅,竟然心生崇敬之感。
“真想不到,傅渊博那样傲娇的人,居然能娶到秦氏这般质朴纯善的女子。”季九爷牵着她往里走,闻言无声失笑,低声说道。
“秦氏是老夫人的关门弟子,她跟傅渊博原是互看不上眼的,只是老夫人一辈子强硬,硬将两人按在一处拜了堂。
谁知成亲两年,傅渊博倒渐渐被收服了,别看他在外光鲜逍遥,如今骨子里也是个宠妻如命的人。”
这话听来,秦氏也是个不可貌相的厉害人物啊。
乔绾心里正琢磨着,抬眼就见前堂里迎出人来。
为首的正是青衫长裙发髻低绾的秦氏,她身后跟着两个婢女。
乔绾打眼瞧着,这女子秀丽纤弱,温柔似水一身书卷气,怎么瞧都是个很好欺负的软性子。
傅渊博那样毒舌又高傲的男人,居然栽在她身上,可真是稀罕。
“九爷,乔小姐。”
季九爷微微点头,神情尚算温和。
“绾绾就托你们照顾片刻,夫人费心了,多谢。”
秦氏浅浅一笑,“九爷放心,您请回吧。”
季九爷「嗯」了一声,捏了捏乔绾的手,随即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过身来,难得面露踌躇。
“夫人,我虽疼爱她,但一直恪守礼数,不曾越矩,还请你们……别吓着她。”
乔绾瞬间面颊绯红无地自容,小声催促他,“您快别说了,快回去吧!”
季九爷看了她一眼,直到瞧见秦氏笑着点头,才慢吞吞转身离开。
明秋和听楼对视一眼,垂着头抿唇忍笑。
秦氏始终沉静浅笑,此时看了眼一院子的亲卫,倒也没多说,只使了个婢女带他们去为乔绾准备的院子,随即才引乔绾入内。
“母亲等乔小姐许久了,您不介意耽误您些时间吧?”
乔绾跟在她身边,闻言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明秋和听楼紧跟在后,再后是赵滨带着四个亲卫。
一行人沿着廊道走了没多久,就到了座院外。
秦氏拦了赵滨和亲卫在院门外,默许听楼和明秋跟进去。
这会儿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傅老夫人披了件薄褂靠在榻上举着西洋镜看书,见她们进来,便扔下书,冷着脸冲乔绾招了招手。
“你近前来。”
老太太严眉肃目,乔绾莫名紧张,走上前去。
傅老夫人一句话不多说,握住她手腕让她坐在身边,嘴里直言直语。
“我老婆子也不愿意做这等惹人嫌的事,全看你是他的媳妇,你是太年轻,可他却不小了,嫁到这个院里,早日开枝散叶对你没有坏处。”
乔绾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多谢您关心。”
傅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收回手,然后吩咐一旁的秦氏。
“虽说是咱们家,但能不给她吃那些就不吃,免得以后出事说不清,她身体还好,你带她回屋吧。”
秦氏抿唇,轻轻看了乔绾一眼,“母亲,可您应承了大帅的。”
药她都备好了,就差拿出来。
傅老夫人冷哼了一声,“那小子忍这么久不碰她,如花似玉的媳妇儿到了手,还不如狼似虎?两个都能生能养的,哪用得着药,去吧。”
秦氏就不再说什么,只应声领了她们出来。
直到出了院子,乔绾脸上还火辣辣的烫。
身后的明秋终于憋不住了,瞪着大眼小声惊呼。
“夫人!九爷一直没跟您……这不能是真的吧!”
乔绾耳朵都烫了,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直响,回身白了她一眼低斥。
“闭嘴!”
明秋张着嘴一脸难以置信,用力拽了拽听楼的手,使劲使眼色。
赵滨跟在后头,见状打量两人一眼,冲听楼「嘶嘶」两声。
听楼回头看他。
赵滨瞪着眼一脸疑问。
听楼媚眼带笑,素手拍了个巴掌,然后比划了个九,耸了耸肩又摇了摇头。
这番哑谜打的,别人看的一头雾水。
赵滨眨巴眨巴眼,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顿觉五雷轰顶。
他张大了嘴,脸上神情纠结复杂,震惊,质疑,怀疑,惊吓,担心,发愁。
到了最后,他一摘军帽,低低骂了句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