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别的老技术员那些拖沓陈词,甚至一点缓冲都没有,安幼楠说动手就马上动手。
宋文平瞬间菊花一紧,觉得身体里有一张弦,从脑子中央一直绷到了他的脚底板上,急忙跟着走了过去。
安幼楠已经把马上要用到的原料都摆好了,随手在实验室的那块小黑板上板书了一行字:“环丙沙星的分子式是C17H18FN3O3,它的合成非常简单……”
硝化、还原、水解和酰氯化,不过中间还有两道程度,是先氟化再氯化,还是先氯化再氟化来着?
宋文平的脑子有些蒙圈……
再和丙酸二乙酯、环丙胺反应后……不不,还跟哌嗪基、对甲苯磺酸反应,环合得原甲酸三乙酯,经过水解后再引入喹啉环……
也不对,小安姐在摇头!宋文平完全蚊香眼……
安幼楠长长叹了一口气。
高成功说宋文平是顶岗的,进了技术部以后才跟着老技术员们学了两年,自己在家也啃着药学方面的书。
技术员都能顶岗?还有,这水平也实在太对不起他的名字了吧,就这水平,以前招聘进她的药研所当保洁员都不会收的。
她不是像那位音乐家一样,对保姆翻晒拍打棉被时也要求有什么节奏感那样变态,而是药研所的保洁员也绝对不是一般人能胜任的。
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把什么垃圾混在一起清理,就有可能闹出事来……
她以前带的研究生,谁不是理论扎实,动手能力也超强,只要她演示过一遍,很少要她再演示第二遍的。
可是现在,她之前说的三次,这会儿已经重复七八次了!
安幼楠叹气,宋文平惭愧得要死。
他知道自己不是专业的,平常不管是上班还是在家里,都已经很努力在弥补自己的专业知识了。
在某些方面,他甚至已经比厂里的几个老技术员Cao作得还要好了,可是在安幼楠这一声叹气声中,宋文平简直无地自容,甚至有些不敢去看高成功:
“高厂长,我是不是……是不是太笨了?要、要不,你找别的人过来跟着小安姐学……”
在安幼楠这里如行云流水信手拈来的Cao作,到了宋文平这里,就磕绊得人难受,不仅要做一个环节就要停下来想一阵,还会弄颠倒顺序,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
但是现在高成功手里也只有宋文平一个技术员信得过,他还能怎么样?赶鸭子上架也得上呗……
搞了几年管理,思想工作还是会做的。高成功上前拍了拍宋文平的肩膀:
“小宋,别灰心,多练习几次,当年大发明家爱迪生也说过,天才就是1%的天赋 99%的汗水——”
安幼楠顺口就接了那句话:“Withouttheonepertofinspiration,alltheperspirationintheworldisonlyabucketofsweat.”
高成功和宋文平两脸懵逼。
安幼楠耸了耸肩,很直白地翻译了出来:“没有这1%的灵感,那99%的汗水也是徒劳。”
真实的世界就是这么残酷,高成功有些不忍地别开了眼。
宋文平刚刚有些挺起来的肩膀一下子就耷拉了下去。
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了吗?看来这个宋文平也仅止于此了。
安幼楠淡淡扫了宋文平一眼:“当然,连99%的汗水都舍不得出的人,那就更不用谈这个了。”然后转头看向高成功,“高叔叔,今天就到这儿吧,我那些药麻烦你帮我收好,明天晚上你再过来接我算了。”
高成功连连道歉:“小安,不好意思,耽搁你处理自己这些药材了,你等等我,我把这些药材先放到我办公室去。”
安幼楠点了点头,回身看到宋文平正在默默在清理着实验器皿,一样一样都仔细清洁好,不留一丝儿痕迹,想了想还是有些生硬地安慰了一句:
“明天晚上我会再过来的,制药流程颠倒、弄错反应体是绝对不行的,你先回去仔细捋一捋,好好理顺下环节吧。”
宋文平还以为安幼楠已经被他的无可救药给弄得厌烦极了,没想到她还会跟自己说话,顿时有些受宠若惊,拼命点了点头:“小安姐,我晚上回去一定好好捋捋!”
一朵一块钱
高成功直接把安幼楠送进了家门,再三地跟李心兰说对不起:“李妹子,实在不好意思,厂里实验室的设备不巧今天被他们用坏了,我们过去的时候正在找人修。
本来以为不用多久,没想到技术人员花了几个钟头才修好。害得小安今天晚上在那儿白等了,她怕你担心,这会儿就赶紧时间回来了。
明天晚上等吃完饭,我开车再过来接小安过去吧,真是不好意思了。”
李心兰是个“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性子,送了高成功走,一边关门一边跟安幼楠感慨:
“这个高厂长,人还真是好,明明是他借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