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回头看霍湘震,又看向那给大祭司挡了沈鹿鸣一剑的黑衣半妖。他这么大以来,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和他一样的存在,另一个半妖。
沈鹿鸣这一击失手,撤去了剑气,慢慢后退开。那黑衣半妖捂着伤处,微微喘息,双眼冷冷盯紧沈鹿鸣,不发一言,只防备他对大祭司再度出手。
一片死寂,却是被大祭司的冷言冷语所打破:
“还活着呢?”
那黑衣半妖明显的一怔,继而很快回答:“小伤罢了,无妨。”
“那就给本尊多活一会儿,”大祭司脸上依然如冰潭,双眼看着前方的蛊牢,“最好活到此间事了,能撑得到本尊帮你疗伤。”
那黑衣半妖似乎极为惊喜一般,明知大祭司未看他,却也还在点头不迭:“是!”
吴积白默默捂眼,真是个无处不被恩爱晃瞎眼的世界,这时候居然还能乱入“傲娇冰山与忠犬小受不得不说的故事”,真是太、可、啪、了!顺便这还真有在京城那会儿,楼辕和藿香的剧情,嗯……这么一寻思他俩发展的真快。
沈鹿鸣却在苦笑,继续退后几步。霍湘震微微侧头问楼辕:
“他会不会……还有后招?”
楼辕微微摇头,极为失望,又惋惜得不能自以:“沈伯伯已经登入了仙籍。随意出手伤人,会遭受天谴。”
霍湘震一惊:“什么?!有这种事?那……”
楼辕眉头紧锁,看着沈鹿鸣:
“沈伯伯,你觉得这值得么?你已经受过一次天劫,才短短四年,就要再来一次?”
沈鹿鸣却是笑了起来,而且一瞬间Yin沉全无:
“辕儿,四年前,我决定之后,你爹也问我,这值得么。你觉得呢?或者你问问吴大夫,四年前我那个决定值得么?今日的决定自然不如往日,毕竟,这次沈伯伯失手了。”
决定?决定了什么?霍湘震不懂他们说什么,便看向吴积白。吴积白却依然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回答了沈鹿鸣的话:
“值不值得,那要看是对谁来说。你四年前的决定,对李唐来说,挺不值;不过对小楼和赵宋来说,简直赚大了。对我来说,”他一耸肩,“就是‘关我屁事’四个字,我只是个大夫,你们的事跟我没啥关系。”
第五十八章:黑衣半妖
吴积白说罢,自认是相当文艺地又加了一句:“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而沈鹿鸣听了吴积白有些失礼的言论,却只是笑了笑:
“若说什么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的,多少有些矫情。只是堂堂男儿立于世上,总归是有些担当的。”
闻言,楼辕的眉梢微微纵起,万分的落寞:“可这样,分明是全天下都亏欠了你。”
谁都不明白楼辕这句话是哪里来的,除了沈鹿鸣和吴积白。可沈鹿鸣却依然只是笑:
“我这是求仁得仁,再好不过如此。”继而问道,“辕儿是觉得,自己不过是被利用的,于是心生不甘了么?”
楼辕的眼睛微微有一点点眯起来,目光虽是投向地面,却满是说不出的怨恨:
“就好像他们独龙坛炼蛊用的那种猫一样,猫作为了炼蛊的器皿,难道也是心甘情愿去送死的么?”他咬了咬牙,“以前我觉得生无可恋,做什么都无所谓了,可是现在不一样,我想活下去,我想活得长长久久的。”
说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霍湘震。
霍湘震从他的话里听明白了一星半点的线索。最明白的,是楼辕对他的心意。以前生无可恋,现在心里有了牵绊……是他。
而更重要的是,他从楼辕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不祥的味道。楼辕仿佛命不久矣,或者,面对着什么九死一生的事情。
是什么?
我能帮到他吗?
霍湘震看着楼辕,脑海里不过那两个问题。
而眼前,大祭司和竹夜清两个人,依然在和蛊牢内的虺柰娘斗法。苗秀儿和沈鹿鸣已经无法插手,因为大祭司身后那个黑衣半妖虎视眈眈注意着他们。
即使面具盖住了半妖的脸,却也依然挡不住那面具后,他那双野兽一般的眼睛里,散发出的锐利杀气。那杀气显而易见地在昭示着半妖想说的话——
倘尔等敢接近大祭司一步,我定与尔等血战至死!
楼辕的注意力被那半妖吸引了去。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同类”,忍不住看着他。血脉里妖的一面显现了出来,绿眸煜煜生光,微微歪头,那神情仿佛一只幼小无害的家猫。
霍湘震看看楼辕,微微向后站,让开楼辕的视线,让他能更清楚看清那只黑衣半妖。他养大的暮皓身上,人的部分太多,妖的部分很少。或许应该让他接触一些同类,霍湘震觉得,有他对楼辕那十六年的教养作为基础,不管楼辕妖性多重,都不会盖过人性的部分。他的暮皓不管被怎样的妖物吸引到,都不会茹毛饮血的。
毕竟对楼小半妖来说,人类的各种食物比较好吃。